这些话是毫不客气,戳中了我的心肺,自己只得包羞忍耻,却忽想起了霍有秦那句死老头。
但老爷子不好先去指责还算持家有道的主母,老爷岂能在妻子的明面上进行拆台,只有言重地训训我了,借着我也膈应了一下婆母。
我以为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大家各退一步。没承想,久病的赵林容是愈发无所顾忌了,如今在袁府里头比谁都厉害多了,她此次知道公爹差人训我后,就堂而皇之地专门去了书房与老爷子互相指摘了一番,她骂他是被那真狐媚子迷了眼,不分轻重是非,指桑骂槐的此举也戕害了晚辈的名声,有什么资格替颠妇教训他的病妻和儿子那可怜的媳妇呢……老爷则动气回敬她多年以来不贤良淑德,与他离心离德,枉为袁家主母等,导致他们才修缮些的关系又打回原形。
这一回我可没觉得痛快,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和平,便唉声叹气,又去悉心照料赵林容了,直到袁清山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忙好回来,便带我回到自己的小院儿。他没进家门前已经听到了我们两三日里发生的事情,那些跟随着服侍他的小厮本来就什么都说,他便担忧地把手头的公务收拾好,即刻回来安抚母亲和媳妇了。
大家陪伴赵林容吃过饭,再照料她睡下后,袁清山就牵着我回去偷吃——他在街上为我打包回来的零食。他知道我在婆母那边只为照顾她,都没怎么吃饱。他也为他娘打包了零食,只不过她要我们少吃街上的零嘴,觉得不干净,不如府里大厨做的东西精致又卫生。
袁清山喂我吃了一会儿糖葫芦和蜜饯后,他就先去沐浴更衣了,他这几日在翰林院忙到很晚,临时住了庙寓都没洗漱干净,从凌晨起忙到凌晨才散班,所以回到寓所深夜倒头就睡……也是为了干好活儿后赶紧回来看看家里的情况。凑巧又不凑巧的,他刚一回来,大家又都息事宁人了,就没能及时加把火替我们撑腰。
不过袁清山拾掇完自己,听说他就去了老爷子的书房一趟,没闹出什么动静,但是去了挺长时间。我在这个时候沐浴更衣,穿上了丝绸制成的粉白寝衣,这精美的绸缎上面绣了隐隐约约的海棠花,以及淡淡的绿叶,是袁清山先前特意为我做的舒适便服。
我在床榻上看书时,袁清山总算回来了,他主动交代,他为我们是生气地想与爹多说几句不中听的话,可是他观大局不得不识相些,态度既软又硬地恭维老爷子一通,叫亲爹的心肠也软了下来。改日老爷子就打算去赵林容那边服个软,也答应儿子少为难我了,还说不是存心训我,因为公爹作为老爷对这等第一次发生的丑事要有交代,多少有个态度平息此事。免得我们谁都不服气,又闹出风风雨雨来。
我听着打了个哈欠,袁清山就帮忙收走了我已经放下的《左氏春秋》,他劝我困了就早些睡吧,他守着我,但愿我别再做噩梦。他脱鞋上床,便侧躺在了我的身旁,替我掖了掖被角,就目光沉静地看向我,困倦的他时不时地睁眼和闭眼,断断续续地注视我。
我从土匪窝回来的第一晚,袁清山就是这样安静地瞧着我,那天憔悴的他几乎一整晚没睡,痴痴傻傻地看了我一夜。第二天他满眼血丝,却玩笑说梦里有人给了他的眼睛两拳,竟噩梦成真。其实我失踪那些日子他都未曾睡好过,眼里的血丝就一直没消下去。
当时他一边忙火烧眉毛的公事,一边焦急万分地派人找我,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等他草率地处理好公务,才告假亲自于各处疯狂地寻我,于是导致公务耽搁到了现在勉强善后。
袁清山默默地守护了我好几晚,一夜里总要多次醒来睁眼看着我。他难过地说,生怕我又不翼而飞,他之前险些以为我回不来了,才知道我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我不知不觉占满了他的整个身心。就算我被土匪糟蹋了,他都只会心疼我,哪儿还会想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叫我别听那些坏东西瞎说他嫌弃或者不要我的话。
我说我知道,他舍得散尽私财,我就知道他有多么重视我了。鸣绣坊的姐姐们说,不肯为女人花钱的男人一定不在乎她,但是愿意为女人花大钱的男人,多半是把人家当做心上人了,至少放入了心里。
不过我从一回来早就告诉过他,我没有给土匪糟蹋,我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他只嗯了一声,片刻后微笑着重复几句我没事就好。
此刻,我阻止袁清山再疲惫不堪地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