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山门
    外面关于我的谣言四起,很多人有鼻子有眼地传言,袁家那位出身于青楼的小妾被土匪糟蹋了多日。

    别说袁府上下为近日发生的事情头痛和烦心,我也因为各种事情和顾虑苦恼不已,我回府受到大家的关心是一时开怀,可禁不住思虑过重再次闷闷不乐。

    婆母赵林容和袁清山都说我瘦了,于是,他们先是兴师动众地在家里摆宴,当做我平安归来的庆祝之餐,全家围坐在一起陪着我吃饭,老姨娘们也暂未继续如虫似的唧唧吱吱,赵林容和袁清山不停地为我夹菜,甚至连严肃的公爹也为我夹了一次菜,叫我多吃点,养好了身子,为袁家开枝散叶。

    我回来以后许多事就慢慢重回正轨,眼看着日子好起来了,这一切好得让我感到不真实,像一场多年未见的美梦。

    当我面对这一桌异常丰富喷香的饭菜和美满的家人们,我埋头吃着白米饭和肉菜,情不自已簌簌落泪。我身旁的袁清山手足无措地为我擦泪,他轻声地问我这是怎么了?是又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吗?你已经回家了,无需怕了,谁也不能再害你了。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不必理会,谣言止于智者。

    我连忙摇头,便落落大方地向长辈们和丈夫敬酒道,我是感动得掉泪,袁家待我不薄,我一定会用心照顾婆母和月白哥哥,学会做个内外秀中的媳妇报答袁家。

    一家子推杯换盏,老姨娘们大多在表面上与我客套,除了那个一贯傲慢跋扈的二姨娘,她仗着老爷的宠爱总落我们的面子,公爹也惯着她,最多叫我们别理她就是了。我早就听说了,因为赵林容病重,二姨娘觉得自己将来被老爷扶正有望,所以已经拿自己当半个大大夫了。

    我只有帮助赵林容活得越久越好,她若是不在了,我在袁府后院也是失了一位能稳稳护住我的保护神,我可不想以后被二姨娘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我再想到袁清山也一向护着我,就安心了些。

    我每天一大早就去给赵林容请安,细心地服侍她吃饭和喝药,再帮她按摩身子,做些对她有益的事情,我对婆母的孝敬,使得公爹对此刮目相看,他来看望久病的妻子时第一次夸了我,笑呵呵地问我以后会不会这样照顾他呢?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会啦,月白的亲爹也是我的爹,我会把月白的父母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去照顾。

    由此袁老爷子高兴地摸着黑白相间的胡子,抚掌大笑。

    似是见赵林容恐怕是命不久矣,公爹动了恻隐之心,他这个与她置气多年的丈夫,如今白日里也偶尔会来房间里探望她,时不时与她说几句家常话。我巴不得他们和好如初,因而经常插科使砌地逗他们开心,分别在他们面前为对方说些好话。

    袁老爷白日为公职忙碌要离去的时候,赵林容劝他先去忙自己的事,我在她脸上没有看出任何不舍,公爹走之后,我就问婆母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赵林容心灰意冷地说,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感情了,这一段夫妻情谊已经被生活磋磨尽了,他们对彼此还剩的后半生,只不过是像亲人一样的负责罢了。

    难道恩爱夫妻到最后多半都是如此吗?我也曾听赵林容讲过,她和公爹从前的恩爱,不禁感慨人心易变。

    我便想起了自己和袁清山之间相敬如宾的感情,以后大抵也会像他们这样只剩责任,想到此处,我就不想只做一个在后院等待丈夫的女子,其实有的选我就不愿意嫁人,可是我不好后悔,我强迫自己以青春和生育的能力回报他们,因为我没有什么其余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给他们了。

    约莫是注意到了我在胡思乱想,赵林容便拉着我的手亲热地说,清山不会辜负我的,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从来不是三心二意的男人,只要他喜欢什么,他都会喜欢得很久。再说有她把我托付给了儿子,他那么孝顺的孩子,怎会不做到她说的事情呢?

    虽然赵林容是在宽慰我,可是我看出来了,她当真相信自己的亲骨肉与别的男人不同。我在鸣绣坊早已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我对男人从不抱过多的期待,没有期待也就没有伤害,说实话,我不信任这世上的男人们会有多深情专一,包括袁清山,大多数男人容易变心,只有少数男人用责任和道德约束自己。

    我却不想泼善良婆母的冷水,便应和下来违心地说,我相信我和袁清山会恩爱到白头偕老,我相信他会一直对我很好,我相信他,我相信婆母的眼光。

    自欺欺人的话说多了,自己不也就信了吗?

    我们饭后再聊会儿天,接着,今天赵林容睡前需要清洗那双缠足的脚,大约需耗费一个时辰,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帮她拆开裹脚布时,我便在旁边搭把手。婆母缠足多年以后就不好再放脚了,否则更容易伤脚,以至于本身缠至残疾的脚或许就走不了路。

    赵林容的双脚总是容易溃烂,在那些缠足后几天洗一次脚的妇女之中,她洗脚算是洗得频繁了。老嬷嬷会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裹脚布,动作很缓慢,生怕弄到了她脚上的伤口,避免撕扯到红肿的皮肉,待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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