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刺破黑风岭的晨雾,清溪谷的骑兵已列好阵型。陈寒勒着马,甲胄上的霜气还没散,目光扫过岭下的乱石滩——昨日她特意让斥候探过,滩上有三处暗坑,最适合藏伏兵。
“主公,十骑已分两队,一队守滩口,一队绕去岭后,”她翻身下马,走到胡多金面前,手里攥着张简易地形图,“岭上的路窄,骑兵进不去,我带五人跟您上山,剩下的在滩外列阵——若有动静,我放信号火,他们立刻冲进来。”
胡多金接过地形图,指尖划过“岭后狭路”的标注——陈寒特意在旁画了个小圈,注着“易守难攻,需留两人盯防”。“不用带五人,”她抬头,目光落在陈寒紧绷的肩线,“带张武就行,人多反而让黑风岭觉得我们心虚。”
陈寒愣了愣,随即点头:“是!我听主公的。”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执着于“人多更安全”,反而懂了“适度威慑”的分寸——这是昨夜狭道战后,她跟着胡多金复盘时悟到的。
苏晴这时提着个木盒跑过来,盒里装着改良麦种和两卷粗布。“主公,黑风岭去年遭了旱,粮种差,”她把木盒递过来,账册摊开在另一只手上,“我查了之前的账,他们跟桃花寨换粮时,愿意用兽皮抵——我们带的麦种够他们种五十亩,若谈妥,还能换些兽皮做冬衣。”
胡多金接过木盒,指尖捻起粒麦种——饱满得能映出晨光。“你想得周全,”她道,“把麦种给黑风岭的首领看看,再提一句,若他们愿交出叛徒,我们还能派田伯来教他们种耐旱麦。”苏晴应着,眼里亮了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用“利益筹码”,而非只盯着账上的数字。
诸葛玥抱着卷麻纸走来,纸上是她连夜整理的“黑风岭叛徒名录”。“主公,叛徒领头的叫吴六,原是黑风岭的粮官,”她指尖点在“吴六”旁的批注,“斥候查到,他的据点在岭西的破庙,藏了约莫二十人,还囤了些投石机零件——像是在等什么人。”
胡多金扫过名录,目光停在“寒山堂”三个字上——诸葛玥在页脚注了“吴六曾与寒山堂的人接触”。“寒山堂是什么来头?”她问。诸葛玥摇头:“只知是北边的势力,专做军械买卖,行事狠辣,其他的还没查到。”
“先不管寒山堂,”胡多金把名录卷好,塞进怀里,“今日先谈叛徒和盟约——吴六的事,让黑风岭首领给个说法。”
一行人往黑风岭上走时,岭外的滩口传来轻响——林霜正蹲在地上,给一个骑兵包扎被尖石划破的脚踝。昨日狭道战后,这骑兵的旧伤复发,她今早特意跟着来,药箱里备了熬好的膏药。
“别用力,”林霜的手指轻按在绷带处,动作稳得很,“到了岭上别乱跑,我在滩口的医帐等着,有事就派人来叫。”骑兵点头,眼里没了往日的慌张——林霜如今处理外伤,早已没了初时的手抖,连最疼的换药,都能做得又快又轻。
黑风岭的聚义厅里,首领赵山正坐立难安。他看着堂外的晨光,手里攥着杯冷茶——昨夜吴六派人来报,说周虎败了,让他别跟清溪谷硬拼,可他又怕清溪谷追究叛徒的事,更怕寒山堂那边的人追责。
“首领,清溪谷的人到了!”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胡多金带了两个人,还有个女将在岭外列了阵,看着不好惹!”
赵山赶紧起身,整理了下皱巴巴的布衫,刚走到堂口,就见胡多金站在台阶下,手里抱着木盒,目光平静得像潭水。
“赵首领,”胡多金先开口,没往堂里走,“今日来,是为两件事——一是盟约,二是吴六。”
赵山干笑两声,侧身让道:“胡主公里面坐,有话慢慢说。”他想把人请进堂里,再找机会拿捏,可刚转身,就瞥见陈寒站在胡多金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刀上,眼神冷得像冰。
进了堂,胡多金没坐,直接把木盒放在案上:“这里是清溪谷的改良麦种,能在旱地里长,亩产比普通麦多两成。”她指尖划过木盒,“若赵首领愿交出吴六,这麦种是谢礼,日后还能派田伯来教你们种地;若不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岭下传来骑兵的马蹄声,是陈寒的人在列阵示威。“周虎的下场,赵首领该听说了。”
赵山的脸白了白,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胡主公,吴六是我堂兄,我……”
“吴六私通周虎,袭扰清溪谷的伐木队,”诸葛玥适时开口,把名录递过去,“我们的斥候查得清楚,他还在岭西破庙藏了投石机零件——赵首领,这可不是‘堂兄’能护的。”
赵山接过名录,指尖抖得厉害。他知道吴六藏零件,却没想到清溪谷连这点都查到了。“我……我不是护着他,”他放下茶杯,声音低了些,“吴六背后有寒山堂的人,我若交了他,寒山堂不会放过我。”
胡多金挑眉:“寒山堂?”她看向诸葛玥,见诸葛玥微微点头——果然和昨夜的批注对上了。“赵首领,”她往前半步,声音沉了些,“寒山堂远在北边,清溪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