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寒意漫进狭道,胡多金站在后山的土坡上,指尖攥着卷好的地形图,风把她的布裙吹得猎猎响。坡下的狭道里,陈寒的骑兵已把拒马架好,黑沉沉的木架横在路中,像道拦路虎——每根拒马尖都裹着铁,是王胜男昨日连夜让工匠加固的。
“主公,陈将军传信,周虎的人在乱石坡停了,像是在等后续人马。”斥候跪在地上,甲胄上沾着草屑,“张武说,他们的投石机已架起来,对着乱石坡的方向,没敢往狭道挪。”
胡多金没回头,目光落在狭道两侧的矮坡上——王胜男的十架连弩已藏在灌木丛里,弩手们趴在地上,箭槽里的弩箭泛着冷光。“让陈寒再退半里,”她声音平稳,指尖在地形图的褶皱上划了划,“把拒马撤掉两架,留个缺口——让周虎觉得我们怕了,敢往里冲。”
斥候刚要走,胡多金又补了句:“告诉陈寒,别让骑兵靠太近,用火把晃他们的眼——夜里看不清,他们定不敢贸然追。”
陈寒在狭道里接到指令时,周虎的投石机刚射出第一块石头,砸在空无一人的乱石坡上,溅起满地碎石。她抬手让骑兵举起火把,橙红的光在夜色里晃成一片,故意把阵型拉得松散——像极了慌不择路的模样。
“将军,周虎的人动了!”亲卫张武低声道,手指向乱石坡的方向,“约莫五十骑,往狭道冲来了!”
陈寒按住腰间的刀,目光扫过两侧的矮坡——连弩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她知道,王胜男的人已准备好。“按主公说的,退!”她勒住马缰绳,声音沉得像夜色,“别跑太快,把他们引进来——等他们过了中间的土坎,就传信给王胜男。”
马蹄声越来越近,周虎的先锋骑已冲进狭道。为首的汉子举着刀,嘴里喊着:“清溪谷的人跑了!快追!”
陈寒的骑兵故意往两侧散,给他们让出中间的路。待最后一骑过了土坎,她立刻抬手:“传信!”
张武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藏在树后的信号火——橙红的火星窜上夜空,像颗流星。
矮坡上的王胜男看见信号,猛地挥手:“放箭!”
十架连弩同时发射,弩箭破空的声音像裂帛,在狭道里回荡。冲在最前的几骑瞬间栽倒,马嘶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夜色里溅起暗红的血。
“不好!有埋伏!”周虎的先锋骑慌了,转身要退,却被后面涌来的人马堵在狭道里——周虎的主力已到,把狭道挤得满满当当。
王胜男从矮坡上跳下来,手里举着把大锤,身后跟着五个工匠——都是她从铸造坊带来的,手里拿着刚锻好的铁钎。“堵住退路!”她喊着,大锤砸在地上,震得碎石跳了跳,“把拒马再架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工匠们立刻行动,把之前撤掉的两架拒马重新架好,牢牢堵住狭道的出口。周虎的人慌了神,有的往两侧坡上爬,却被弩手射下来;有的想往前冲,却被陈寒的骑兵挡在土坎前。
胡多金在后山看得清楚,指尖在地形图上的“狭道中段”画了个圈:“让林霜把医工带到土坎后,别靠太近——等下打扫战场,伤员要及时治。”又对身边的诸葛玥道:“你去俘虏营看看,李梅那边能不能稳住降兵——若有降兵愿帮忙抬伤员,也算他们一份功劳。”
诸葛玥刚走,狭道里就传来一阵喊杀声。胡多金往下看,只见王胜男正和一个周虎的头目拼杀——那头目举着刀,砍向王胜男的胳膊,她却不躲,反而用大锤砸向对方的马腿。马腿一折,头目摔在地上,王胜男上前一步,大锤抵在他的胸口:“降不降?”
头目还想挣扎,却被王胜男的大锤又往下压了压,脸涨得通红:“降!我降!”
王胜男咧嘴一笑,喊来两个工匠:“把他绑了,带去俘虏营——跟李梅说,这是周虎的先锋官,说不定能问出些消息。”
陈寒这时也冲了过来,手里的长矛挑飞一个想逃跑的小兵。她勒住马,目光扫过狭道里的周虎残部——约莫还有一百人,缩在狭道中段,不敢再动。“周虎呢?”她喊着,声音在夜色里回荡,“让他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周虎从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把剑,脸上满是戾气:“胡多金!你敢设伏害我?我黑石寨跟你没完!”
胡多金从后山上走下来,手里依旧攥着地形图,走到土坎前站定:“周虎,你袭扰我伐木队,搅我贤才宴,还联合黑风岭叛徒——这笔账,该算算了。”她目光扫过周虎身后的残部,“你们若愿降,清溪谷管饱饭,不愿降的,就跟周虎一起,埋在这狭道里。”
周虎的残部里有人动了——昨日跟着王三一起投降的李二,此刻正站在人群里,手里举着根木棍。他看了看周虎,又看了看陈寒,忽然喊:“我降!周虎害我家破人亡,我早不想跟他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十几个小兵放下武器,走到陈寒的骑兵旁,低着头:“我们也降……”
周虎气得发抖,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