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清溪谷的哨塔,议事厅的窗纸已亮透。胡多金坐在案前,指尖捏着张揉皱的麻纸——是斥候凌晨传回的密报,上面只写着“黑石寨方向有马蹄声,约三十骑,往西山去”。
她没急着喊人,先翻开诸葛玥整理的“贤才宴要务清单”,目光落在“鲁工渠闸用料”那栏。昨夜王胜男说松木软,鲁工要栎木,此刻清单上只写了“派壮丁伐木”,没提护送的事。
胡多金抬手叩了叩案,小厮立刻进来。“去叫陈寒来,”她声音平稳,指尖在密报上画了个圈,“让她抽十骑,跟着伐木队去西山——别靠太近,盯着那些陌生马蹄的动静。”
小厮刚走,苏晴抱着账册闯进来,布裙上沾着谷糠。“主公,青泥洼的蜂蜜到了,二十斤,够宴上煮茶。”她把账册摊开,指着“宴食支出”那页,“就是猪肉还差五斤,桃花寨说今早送,到现在还没见人。”
胡多金没看账册,先问:“粮种都移到内仓了吗?尤其是田伯要带的改良麦种。”苏晴愣了愣,赶紧点头:“移了!昨日就搬了,内仓加了两把锁,仓正亲自守着。”
“猪肉不用催,”胡多金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桃花寨”,“他们定是被西山的动静绊住了。你去跟灶房说,少用五斤肉,多煮些野菜粥——贤才里有老工匠,吃惯了清淡的。”
苏晴刚应下,李梅掀帘进来,手里攥着降兵名册。“主公,俘虏营的王三说想在宴上展示投石机草图,要不要准?”她顿了顿,补充道,“昨日他教工匠架机子时,很用心,没耍滑。”
胡多金抬眸,目光落在名册上“王三”旁的批注——“原铁匠,被掳入黑石寨,母在柳溪村”。“准,”她立刻道,“让他把草图带来,宴上我亲自看。另外,你派两个军纪兵,今日别盯着降兵干活,去柳溪村看看王三的娘——带两斤粟米,就说王三在谷里做得好。”
李梅眼里闪过惊讶,随即点头:“是!我这就去办。”她知道,主公这是怕周虎派人拢络王三家人,提前稳住人心。
陈寒进来时,甲胄上还沾着晨露。“主公,十骑已派去西山,”她抱拳道,“张武带队,若见着周虎的人,先跟不打,等我消息。”
“不用等我消息,”胡多金把密报递给他,“若他们靠近伐木队,直接驱离——别追,留着人盯他们的去向。”她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指尖点在“乱石坡”和“西山”之间的岔路,“周虎要动,不会只派三十骑,这队人是探路的,真正的主力,该在乱石坡附近藏着。”
陈寒盯着地形图,忽然明白:“主公是说,他想趁贤才宴,袭扰伐木队,断我们修渠的料?”
“不止,”胡多金摇头,指尖移到“俘虏营”,“他还想搅乱降兵的心。你让后备队的人,今日别去训练场,守在俘虏营外围——不用带兵器,就帮着搬柴火,让降兵看见我们没把他们当外人。”
陈寒应着,心里却叹——主公总能想到她没顾及的地方,降兵若见后备队无防,确实能少些猜忌。
辰时过半,贤才宴的木桌刚在晒谷场摆好,胡多金就往谷口走。鲁工正蹲在地上画渠图,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工匠,手里的量尺在泥里比来比去。
“鲁工,”胡多金走到近前,没打断他的话,等他画完才开口,“栎木今日能到吗?若不够,我让桃花寨把他们的旧木栈先送来——虽不如栎木耐水,凑合用几日没问题。”
鲁工抬头,眼里亮了亮:“够!昨日听苏姑娘说,主公派了骑兵护送伐木队,定能顺利。就是……”他顿了顿,“渠闸的铜钉,怕不够钉十个闸板。”
“工造司拆了黑石寨的旧投石机,”胡多金立刻接话,“里面有五十根铜轴,熔了能做铜钉,王胜男已在备着了。你今日宴后,直接去铸造坊找她,把闸板的尺寸报给她——明日就能开工。”
鲁工攥着量尺的手紧了紧,连声道:“好!好!有主公这话,我就放心了。”
胡多金没多留,又往铸造坊去。王胜男正光着胳膊锤陶碗,火星溅在她脚边的连弩上——那是给宴后守谷口准备的,弩箭已装满箭槽。
“胜男,”胡多金站在坊门口,没进炉烟里,“留五个工匠在坊里,别都去宴上。”
王胜男停下锤,抹了把汗:“主公是怕周虎偷袭铸造坊?”
“不是怕,是防,”胡多金道,“连弩和投石机是清溪谷的根基,不能丢。你带剩下的人去宴上,若有事,我让人传信,你立刻回来守坊。”
王胜男咧嘴笑:“放心!我早留了老赵在坊里,他最细心,连铁屑都能数清。”
胡多金点头,转身往晒谷场走。刚到槐树下,就见田伯提着布包走来,里面鼓鼓囊囊的,是改良的麦种。
“主公,”田伯把布包递过来,“这麦种在旱地里能长,就是得用新犁——曲辕犁,我画了图,就是怕工造司没功夫做。”
胡多金接过布包,指尖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