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学校门口人渐多起来。宋清垂头坐在最后面,余光很快找到了魏梨。今天她身边不是林星星,是一个男生。
外面声音熙熙攘攘,他听不清他们说话。
宋清眉目平静,很快移开目光。
“怎么样?上次的笔他肯定喜欢吧?”
“不知道。”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们家最好的一款!”
魏梨看见外面的公交车,轻轻应声,加快脚步就走了。
她还是坐三排左边靠窗。
宋清见她上来,唇角又忍不住弯起。
魏梨有些晕车,拉开了一条车窗缝,外面凉凉的风吹进来,乱了她的额发,却叫她舒服很多。
快一月底,但高三的寒假来的却没有那么快。
那天天气不错,午休时间,宋清从外面回来,透过窗户看见魏梨在座位上坐着,好像埋头写着什么。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好像吓了一跳,着急忙慌收起自己在桌上的东西后,才缓缓把头转过来,和他对上视线。
宋清笑起来,示意她出来。
魏梨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林星星,教室里很静,窗帘拉开之后有阳光洒进来,暖暖的。大家都在好好休息。
魏梨蹑手蹑脚走出去。
宋清快她两个步子走在前面,直到走到楼梯间,他才说,:“吃关东煮吗?”
她一愣,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点头。
二人来到天台,一路没有再说话。
天空很蓝,看不见几片闲云,只叫人觉得辽阔。凤鸣下了好久的雨,难得放晴。
坐在楼梯上,宋清打开包装袋,热腾腾的香气很快扑过来。他用签字戳了一个丸子,其余的都递到她面前。
魏梨抿了抿唇接过,问,:“为什么吃这个?”
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吃关东煮。
宋清猜想她大概这个意思。
他咬了口丸子,咸咸的,:“谢礼。”
“谢谢你善良上次愿意停车帮我。”
“谢谢你不怪我上次撞到你。”
“谢谢你喂学校的流浪猫。”
“谢谢你教我折星星纸。”
“谢谢你———-”
话没有说完,魏梨却笑出声音来。宋清似乎也觉得好笑,也笑起来。
扬起一阵风,吹乱少年少女的发丝,却在不知觉中在心里漫出春枝,只待来年。
忽而,耳垂是一瞬短促的温热。
少女俯身过来,漂亮的面容在宋清眼里瞬间放大,耳边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想听什么?”魏梨给自己戴好另一边,垂眸看着手上的3,没再抬头,脸却是红扑扑的。
宋清眼皮有些痉挛。他顿了顿,好一会才说,:“都可以。”
魏梨笑得很淡,只叫人可以看见浅浅的梨涡。
宋清听不清耳边放了什么。他右耳失聪很久了。
“滋滋”的电流声却在此刻没有像以前那般难听。
所以宋清不知道,耳机里是来自“轻轻小雪”同学的投稿。月刊里的歌———《侯月》。
“月透南林为我铺霜雪,只立春枝做等候你的雀。”
但宋清心里默念一万遍。
谢谢你来到凤鸣。
来到我身边。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宋清忙碌起来,并不经常回学校。他一边托人向外放外婆病危的消息,一边接外婆出院,搬到别处打点着法院的关系,和律师不断充实证据,还要为了保险起见做做医院学校两边跑的路线。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会变好。
把宋文远送进去后,他可以让外婆安享晚年,慢慢地,小梨也会变好,幸福平安过一辈子。
赵律师说,:“很快了,放长线钓大鱼。海外那边有他贩毒吞货的消息,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宋清应声,在之后的时间会更忙很多。他想到某个女孩的笑脸,眼底又是浅浅的笑意。
宋清是在回学校的路上被人拖走的。
醒来的地方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是全身上下伤口疼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
好安静。
他被扔在地上。嘴里没有布,手脚也没有被绑起来,无非就是知道,这地方他无论如何逃不出去。
宋清抬了抬眼,没有动。没有窗,好暗,也看不到门,听不见声音。
她感觉冰凉的水痕淌过耳际,鬓边滑过,汇聚到他嘴里。甜腥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
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他扯了扯干涩的唇。
难怪这么安静。
门很快被打开,三三五五的人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