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饼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先看了看黎家父母,随后拿了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朝二老行鞠躬礼,把香插.入角落里的炉子,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黎欣身边,靠着黎母棺材坐下。

    "要躺会吗?"这是两人自分开以来,林予星和黎欣说的第一句话。

    她像是看不到地上灰尘,顺了顺裤腿,把褶皱摊平,也把双腿放平,无声询问黎欣。

    已经熬得满眼红血丝的黎欣直愣愣望着前方遗照,温顺躺在她腿上。

    那时,似乎也是阴雨天。

    对面小窗没有拉窗帘,能看到后山景象。

    天气阴沉,空气中潮湿到似要凝结出水珠。

    她们保持着一坐一躺的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林予星没有多少肉支撑的尾椎骨发疼。

    久到天色从白昼转为昏黑。

    久到雨点落下,砸得窗边白色山茶花坠落凋零。

    黑色水泥地板被雨水淋湿,明明是外面在下雨,林予星却感觉,屋内也在下着雨,甚至淋湿了她的裤腿。

    右手从黎欣胳膊上抬起,顿了顿,轻轻放在她在国外放飞自我后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发质比起从前有些粗糙,也有些硬,不复从前柔软,像在触碰装了层盔甲的心脏。

    林予星低头看她,从头顶到发尾,丝丝缕缕,五指成梳,替她梳理打结的短发。

    那是林予星最后一次见黎家父母,也是最后一次见黎欣。

    等到黎家双亲火化,放入公墓,林予星用身上仅剩的五块钱给黎欣买了早餐,放进那人双肩包后便不再主动联系。

    她们都不知道,在冰棺前一举一动,说的每句话,黎嘉年都知道。

    白事是当年十九岁黎嘉年和舅舅叔伯一起操办的,他忙完丧葬事宜后曾回到过殡仪馆,撞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予星和黎欣明明对对方还有感情却没有选择在一起。

    那么多年过去,时代在进步,旧思想也在转变。

    没有人会在原地踏步太久,何况是读了这么多书的父母。

    即使古板守旧了些,爱女儿的那颗心也在鼓励着夫妻往前看。

    身边亲朋好友也不再用异样目光看待与世俗不同的爱情。

    加上黎欣越来越优秀,身边所有人都在改变原先看法。

    父母生前留下的遗书明确写着已经接受黎欣性取向,给女儿伴侣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好。

    可结婚照上的人却换了。

    两个人都走出了那段感情,只有黎嘉年还困在她们中间,无法走出。

    他想知道,林予星真正的回答。

    她还喜欢黎欣吗?

    真正放下了吗?

    又为什么会这么干脆放下?

    父母的去世他们作为儿女都知道是场意外,为什么林予星会认为这是她们之间无法迈过去的障碍?

    黎嘉年有很多话想问,对他来说,他就像半个黎欣的替身,如果不弄清楚林予星的想法,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林予星望着窗外叹了口气,问他:"你们清明时候有没有去扫墓?上次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父母墓前有只猫,长得有点像你以前养的那只,要是有机会,你过去试试能不能碰到它,蛮亲人的。"

    "好,我下次去看看。"顿了顿,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去的?"

    "半年前吧,记不清了。我一个人去的,正好去附近散散心,然后路过看了下你们父母。"她很喜欢安静的地方,老家能清净点的只有墓地,林予星又不避讳这些,自然觉得哪哪都能去。

    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完墓地后她就得了上呼吸道感染,烧了两天才好。

    要是说出来,估计要被安排喝符水,搞点封建迷信活动。

    "你……再没有联系过黎欣吗?"黎嘉年终于忍不住说出口,"我一直想问,你们到底为什么没有重新在一起?抱歉,我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但我想知道很久了。"

    林予星却没有回答,只歪头靠在车柱上。

    这些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论坐贵的便宜的好像永远没有女性适合的型号,坐得甚至没有乡下十五块钱的藤椅舒服。

    气氛再度冷下。

    黎嘉年余光迅速瞥了眼,转移话题道:"你面前的储物柜有杏仁饼和其他零食,你看看要吃点什么。"

    原以为她会拒绝,林予星却刚好嘴馋,伸手去拉开柜子,选了杏仁饼和一瓶益力多。

    打开白透硬盒,里头躺着的杏仁饼滚了滚,饼渣如沙,沉积在盒底。

    买来的人不知放了多久,两层不过十几个,他却只吃了两块。

    林予星抽出一张纸巾,捻起一颗杏仁饼放进纸巾,把盒子虚虚盖好,这才开始品尝它的味道。

    酥脆杏仁饼很干,津液浸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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