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过分关切的姿态。
喜聿风心中那点因被打扰而升起的不耐,混合着长期以来对这位“不务正业”保镖的不满,让他的话语再次变得冰冷坚硬:
喜聿风: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数。不劳你再三提醒。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稿纸上,下了逐客令,
喜聿风: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喜筠淮脸上的笑容微微黯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喜筠淮:那……您别熬太晚。
他低声说完,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喜聿风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只是……他不习惯,也不需要这种近乎“监视”般的贴身保护,尤其是来自一个他并不认可的人。
他将那碗安神汤推到一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
或许是因为连日劳累,精神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也或许是明日的演讲确实让他感到了压力,这一次,喜聿风竟没有熬到太晚。
稿子最终定稿后,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简单洗漱后,便躺上了床,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夜,越来越深。
灰公馆内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偶尔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住在隔壁的喜筠淮却并未入睡。
他靠在床头,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声响。
多年的地下工作和杀手生涯,让他养成了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高度警觉的习惯。更何况,他知道,在聿风演讲前夕,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时间悄然滑过午夜。
忽然,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从窗外传来,像是瓦片被极轻地踩了一下。
喜筠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睡意全无,一片清明锐利。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迅速移动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黯淡,庭院里的景物影影绰绰。
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如同壁虎般灵巧地沿着外墙的排水管,向上攀爬,目标直指——喜聿风卧室的窗户!
果然来了!
喜筠淮眼神一冷,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鬼魅般闪出房门,没有去惊动其他人,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近的、通往喜聿风卧室阳台的路径。
那名刺客身手颇为矫健,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撬开了喜聿风卧室的窗户,一只手搭上了窗台,正准备翻身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的阳台掠至!
喜筠淮甚至没有动用枪支,在这种近距离下,冷兵器或者徒手格斗是更好的选择,以免惊动更多人,也避□□弹误伤。他出手如电,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刺客持械的手腕!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刺客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刻反击,直取喜筠淮咽喉!
喜筠淮似乎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侧身避开的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是实战中锤炼出的杀人技。
刺客吃痛,身体蜷缩,喜筠淮趁机扣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双臂猛然发力!
“唔……”
一声短促的、被扼死在喉咙里的哀鸣。
剧烈的打斗声,虽然短暂,但还是惊醒了熟睡中的喜聿风。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睡意瞬间被惊恐驱散。黑暗中,他模糊看到阳台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以及那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喜聿风:谁?!
他厉声喝道,声音因惊惧而有些发颤,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把用于防身的裁纸刀。
就在这时,打斗声戛然而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沉稳,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恐慌,
喜筠淮:喜先生,别怕,是我,筠淮。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电灯被拉亮。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喜聿风眯了眯眼睛。他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喜筠淮站在房间中央,依旧穿着睡觉时的单衣,赤着脚,头发有些凌乱。
他脚边,躺着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一动不动的男人,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气。而喜筠淮的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划伤,正渗出鲜血,在他浅色的衣物上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