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聿风:这……这是怎么回事?
喜聿风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意,他紧紧握着那把小小的裁纸刀,指节泛白。
喜筠淮喘匀了气息,脸上迅速堆起那种惯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拧断敌人脖子的冷血杀手只是幻觉,
喜筠淮:没事了,喜先生。就是个不开眼的小毛贼,摸错了地方。我晚上起夜,正好碰见,算他倒霉。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那具尸体拖到角落阴影处,避免让喜聿风看得太清楚,然后走到窗边,将被打坏的窗户重新虚掩上。
喜筠淮:您看,就是运气好,碰巧了。
喜筠淮转过身,挠了挠头,对着喜聿风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喜筠淮:惊扰您休息了,真是罪过。您放心,我已经解决了,保证他再也干不了坏事。您继续睡,明天还有演讲呢,这里我来处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
然而,喜聿风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被他的“阳光”和“运气”所蒙蔽。
他坐在床上,没有动,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喜筠淮身上。
从他凌乱的发丝,到手臂上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再到他脚下那双赤足沾染的灰尘,最后,落回他那张看似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求表扬”神情的脸上。
起夜?碰巧?
一个小毛贼,能有如此专业的身手,能精准地找到他的卧室,并且携带利器?
喜筠淮那快如鬼魅的反应,那干净利落、一击毙命的格杀技巧,那面对尸体和鲜血的从容镇定……这是一个普通保镖,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能做到的?
之前所有的疑点,此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这根名为“刺客”的线串了起来。
他那些“无所事事”的溜号,他身上偶尔沾染的、被解释为“酒气”的异样气味,那些调查“青萍”的探子总是莫名中断的线索…
一个惊人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想法,逐渐在喜聿风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看着喜筠淮,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疏离和冷漠,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探究。
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一层层剖开喜筠淮那阳光开朗的伪装,看清其下隐藏的真实面目。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保镖吗?
那些他自以为凭借智慧和谨慎躲过的危险,背后是否一直有这样一双手,在暗中为他扫清障碍?
喜筠淮被喜聿风这从未有过的、直刺心底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他下意识地想用更插科打诨的话混过去,但看到喜聿风那异常严肃和清醒的眼神,他知道,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喜筠淮:喜先生……
他试探性地开口。
喜聿风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只是依旧用那种探究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他。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绝非“运气”二字的血腥事实。
窗外的风,似乎更急了。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