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第一杖,沉闷的响声让所有旁观的官员心头一跳。
喜筠淮咬紧牙关,额际青筋暴起,硬是将一声痛哼死死压在喉间。
“啪!啪!啪!”
一杖接着一杖,无情地击打在他的后背、臀腿之上。紫色的官袍很快被渗出的鲜血染成深褐,破裂的布料下,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以此来对抗身后那几乎要摧毁人意志的剧痛。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喜聿风带着倦意却强装笑意的脸……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三十杖,如同漫长的凌迟。当最后一声杖击落下,喜筠淮终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是在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中,艰难地重新凝聚的。
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身后是灼烧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钻心的疼。喜筠淮闷哼一声,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是他府邸的卧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盖过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微微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却立刻牵动了身后的伤,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瞬间脱力,重新跌回柔软的床铺。
喜聿风:别动。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喜筠淮侧过头,只见喜聿风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个白瓷药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喜筠淮:殿下……
喜筠淮声音干涩嘶哑,想说什么,却被喜聿风打断。
喜聿风:现在知道疼了?
喜聿风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惯有的嘲笑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
喜聿风:紫宸殿侍诏使,天子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筠大人,也有被打得下不了床的一天?
他语气带着调侃,可拿着药瓶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喜筠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伤痛而生的脆弱竟奇异地散了些,他垂下眼帘,嘴硬道,
喜筠淮:区区三十廷杖,还死不了。
喜聿风:死不了?
喜聿风音调微微拔高,像是被这句话气笑了,
喜聿风:喜筠淮,你知不知道你背后现在是什么样子?嗯?血肉模糊,没一块好地!那帮阉狗是往死里打的!
他说着,眼眶更红了些,猛地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回来,恶声恶气地道,
喜聿风:趴好!上药!
喜筠淮自知理亏,不再言语,顺从地重新趴好,将伤处暴露出来。
冰凉的药膏随着喜聿风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灼热的伤处,带来一阵刺痛后的舒缓。喜聿风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与他方才恶狠狠的语气截然不同。
寝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药膏涂抹时细微的声响。
喜筠淮:这次……是有人故意纵火。
喜筠淮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喜聿风:我知道。
喜聿风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喜聿风:除了那帮见不得光的虫子,还有谁?
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喜聿风:查出来是谁动手了吗?
喜筠淮:还在查。对方手脚很干净,现场没留下明显证据。
喜筠淮感受着身后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心中微软,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喜筠淮:你放心,我……
他话未说完,喜聿风涂抹药膏的手忽然猛地加重了力道,正好按在一处皮肉翻卷的伤口上!
喜筠淮:呃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喜筠淮浑身一颤,一直强忍的痛呼终于冲破了抑制,逸出唇齿。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喜聿风看着他瞬间疼出的冷汗和微微痉挛的背肌,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但嘴上却毫不留情,
喜聿风: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还嘴硬,说‘区区三十廷杖’?喜筠淮,你逞能给谁看?!
喜筠淮疼得眼前发黑,缓了好几口气,才咬着牙抱怨:
喜筠淮:你……你轻点!
喜聿风:轻点?
喜聿风冷哼一声,非但没有减轻力道,反而又在那伤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听着对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