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文、上香、献祭、奠玉帛……繁复而古老的礼仪一项项进行。
烈日当空,汗水浸湿了朝服,却无人敢稍动分毫。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期盼着虔诚能感动上苍,降下甘霖。
然而,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后,皇帝即将亲自诵读最后的祈雨祝文,也是整个仪式最关键的刹那——
异变突生!
太庙主殿侧后方,那间存放香烛、锦帛等祭祀用具的偏殿,猛地窜起一股浓黑的烟柱!紧接着,赤红的火舌如同毒蛇般腾空而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梁柱!
“走水了!太庙走水了!”
惊恐的呼喊声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庄严肃穆!人群顿时一片哗然,骚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太庙!国之重地,祖宗灵位所在!竟在祭天祈雨的大典上走水!这是何等的不祥!何等的罪过!
皇帝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箭矢,狠狠射向站在最前方、负责全局的喜筠淮!
喜筠淮在火光窜起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但他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厉声高喝,
喜筠淮:侍卫!救火!稳住秩序!
话音未落,他紫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向火场!热浪扑面而来,灼烫着皮肤,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也全然不顾,指挥着迅速赶来的侍卫们取水、扑救,甚至亲自抢过一桶水,泼向燃烧的梁柱。
官袍被火星燎出焦痕,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但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控制火势,绝不能波及主殿灵位!
火,最终在众人的奋力扑救下被控制住了,只烧毁了那间偏殿的一半。
但太庙走水,尤其是在祭天仪式上走水,这个事实本身,已如同最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仪式被强行中断。皇帝在一片混乱和压抑的气氛中,拂袖而去,临走前那冰冷的一瞥,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翌日朝会,金殿之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待喜筠淮出列请罪,数名大臣便已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言辞激烈,如同事先排练好的一般。
“陛下!太庙乃国本所在,祭祀大典关乎国运民生!如今竟在祈雨关键时刻无端起火,此非偶然,实乃上天震怒,示警于朝啊!”
新任的吏部尚书,一脸沉痛,率先发难。
“筠大人全权负责仪式安保与流程,出现如此惊天纰漏,岂是一句疏忽所能搪塞?臣怀疑,其中是否有不可告人之秘!”
“太庙走水,惊扰先祖,亵渎神灵,致使祈雨失败,民心惶惶!此罪若不严惩,何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何以平息天下百姓之怨?”
“喜筠淮身负皇恩,执掌重权,却犯下如此大错,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以正朝纲!”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毒针,密密麻麻地刺向殿中那个跪伏于地、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的紫色身影。
喜筠淮低着头,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没有辩解,在“太庙走水”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关于“有人设计”的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知道,这就是冲着他来的死局。
龙椅上,皇帝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喜筠淮,又掠过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他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需要稳住因此事而可能失控的民心,也需要……借此机会,敲打一下这个权力已然过重的年轻臣子。
“喜筠淮。”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可知罪?”
喜筠淮以头触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喜筠淮:臣,监管不力,致使太庙走水,惊扰圣驾,亵渎神灵,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皇帝沉默着,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帝王独有的、不容置疑的裁决:
“念你往日有功,此次救火亦算奋力,”
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然,太庙走水,罪责难逃!死罪可免,活罪难恕!”
“拖下去,廷杖三十!革去半年俸禄,于府中闭门思过三月!以示惩戒!”
“廷杖三十”!
百官心中皆是一凛!宫中廷杖,非同小可,行刑者皆是训练有素的内侍,手法刁钻狠辣,三十杖下去,便是铁打的汉子也要去半条命!
喜筠淮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深深叩首:“臣,领旨谢恩。”
他被两名御前侍卫带出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