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喜筠淮,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冷峻寡言的紫宸殿侍诏使。
只有细看之下,或许才能发现,那双寒冰般的眸子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暖色,尤其是在看向某位太子殿下时。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喜筠淮呈上的北境军粮案最终处置奏报,面色阴沉如水。奏报中,不仅清晰罗列了那几个北境老臣阳奉阴违、拖延军机、甚至企图中饱私囊的罪证,更巧妙地点明了他们与朝中某些反对新政的顽固派暗通款曲。
“好!好得很!”
皇帝猛地将奏报摔在案上,眼中杀意毕露,
“朕念他们是老臣,一再容忍,竟敢如此罔顾国法,欺君罔上!真当朕不敢动他们吗?!”
“陛下息怒。”
喜筠淮垂眸,声音平稳无波,“北境苦寒,
将士们若因粮草不继而生变,后果不堪设想。此风不可长。”
“你说得对!”
皇帝冷声道,
“传旨!涉案一干人等,即刻锁拿进京,严惩不贷!其党羽,给朕细细清查,一个不许放过!”
“臣,遵旨。”
喜筠淮躬身领命,眼底深处,一丝冰凉的算计悄然隐没。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喜聿风。当他在东宫听完喜筠淮平静地叙述完皇帝的决定后,他屏退左右,走到喜筠淮面前,目光复杂地审视着他。
喜聿风:北境那场病……
喜聿风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拂过喜筠淮似乎清瘦了些的脸颊,
喜聿风: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病给父皇看,加重那些老臣的罪责,借父皇的手除了他们,还让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喜聿风:心疼得恨不得把心掏给你。
喜筠淮没有否认,只是抬眸看着他,眼神清澈却深邃,
喜筠淮:他们挡了殿下的路,也碍了新政。臣只是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
他微微偏头,脸颊蹭过喜聿风的指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委屈,
喜筠淮:只是……病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这近乎撒娇的默认和示弱,瞬间击溃了喜聿风所有探究的心思。喜筠淮猛地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叹息声落在对方颈间,
喜聿风:你这个……疯子。下次不许再这样!我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喜聿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无人得见的弧度。
目的达成,还换来了心上人如此直白的疼惜,这苦肉计,似乎……也不亏。
皇帝的万寿节将至,举国同庆。筹备寿宴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喜聿风和喜筠淮肩上。两人默契无间,一个统筹全局,掌控氛围,一个细化流程,督办细节,将一场皇家寿宴办得既隆重奢华,又不失新意与雅致,处处彰显国泰民安与皇权浩荡。
寿宴当日,金殿华灯璀璨,笙歌鼎沸。百官朝贺,万国来使,觥筹交错间,尽是盛世繁华。
喜聿风与喜筠淮并肩而立,看着这由他们亲手打造的辉煌景象,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联手献上的寿礼并非奇珍异宝,而是一本精心编纂、图文并茂的《新政惠民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新政推行以来各地的成效与百姓的赞誉,以及未来的规划。这份礼物既显孝心,更见政绩,皇帝龙颜大悦,当众对两人赞不绝口。
宴至高潮,气氛热烈。宫女太监穿梭不息,为帝后与重臣斟酒。
然而,无人察觉,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在为皇帝斟酒时,指甲极其隐秘地弹了些许无色无味的粉末入杯。这一切,却被恰好抬眸的喜聿风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那杯酒,皇帝因正与邻国使臣交谈,并未立刻饮用。
片刻后,皇帝举杯欲饮,喜聿风心中警铃大作,正欲寻借口打断,却见喜筠淮恰好上前一步,躬身禀报一事,衣袖“不经意”地拂过,竟将那只酒杯碰洒在地!
酒液泼溅,玉杯碎裂。
喜筠淮: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喜筠淮立刻跪地请罪。
皇帝正听得专注,并未在意,摆摆手道“无妨,收拾了便是。”自有宫人上前处理。
喜聿风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与站起身的喜筠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意识到,那杯酒恐怕有问题。
然而,阴差阳错,或许是忙中出错,或许是那下药之人另有后手。不久后,新斟上的酒水被宫人奉至各位皇子重臣面前。喜聿风和喜筠淮因方才“惊驾”,各自被“罚酒”三杯。那奉酒之人,恰好又是那个眼神闪烁的小太监。
两人并未多想,仰头饮下罚酒。酒液入喉,起初并无异样。
可随着宴席进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