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已是暮色四合。喜聿风因腿伤被勒令静养,靠在软榻上,看着喜筠淮忙前忙后。
不多时,喜筠淮竟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几样清淡却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熬得糯软的米粥。
喜筠淮:殿下,用膳。
他将托盘放在榻边小几上,语气依旧平淡。
喜聿风看着那显然花了心思的饭菜,眼底闪过惊喜,随即又染上狡黠。他懒洋洋地靠着,并不动手,反而拖长了调子,
喜聿风:筠大人,孤手疼。
喜筠淮蹙眉,
喜筠淮:太医只说殿下伤的是腿。
喜聿风:哎呀,牵一发而动全身嘛,
喜聿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耍无赖,眼巴巴地看着他,
喜聿风:浑身都没力气,拿不动筷子。筠大人……喂我?
喜筠淮呼吸一窒,看着榻上那人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一副吃定他的模样。他本该严词拒绝,可目光触及对方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唇和那包裹着纱布的小腿,拒绝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终是认命般在榻边坐下,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米粥。
他舀起一勺,下意识地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喜聿风嘴边。动作略显笨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温柔。
喜聿风乖乖张口咽下,目光却始终灼灼地落在喜筠淮脸上,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紧抿却线条柔和的唇,看着他因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粥的暖意仿佛一路熨帖到了心里。
喜聿风:筠大人,
他咽下粥,忽然低声笑道,
喜聿风:你这般伺候人,将来若是娶了夫人,她怕是会被你宠上天。
喜筠淮递粥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眸色暗了暗,并未接话,只是又舀了一勺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
喜筠淮:食不言。
喜聿风笑得越发开心,就着他的手慢慢吃着,一顿饭吃得磨磨蹭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甜腻的暧昧。
喂完最后一口,喜筠淮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收拾好碗筷,
喜筠淮:殿下好生休息,臣告退。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只是那略显急促的步伐,泄露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喜聿风看着他几乎是仓皇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久久未散。他轻轻抚过方才被喂食的嘴唇,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稠情意
然而,喜筠淮刚离开不久,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潜入帐中,跪地禀报:“殿下,南境粮草已秘密筹措完毕,按照您的吩咐,走了三家不同商行的路子,绝不会引人怀疑。另外,西山营的几位将领也已表态……”
喜聿风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收敛,眸光锐利如鹰,仔细听着属下的汇报,不时低声发出几条指令,哪还有半分方才撒娇耍赖的模样。
翌日,喜筠淮接到紧急公务,需亲自前往北境苦寒之地,处理一批因新政推行而滞押的军粮调配事宜。此事关乎边境稳定,刻不容缓。
他收拾行装,正准备出发,却见喜聿风拄着拐杖,竟等在了宫门处。寒风卷起他的衣袍,显得那受伤的身影有些单薄。
喜筠淮:你怎么出来了?
喜筠淮眉头立刻紧锁,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责备,
喜筠淮:伤还没好,吹什么风?
喜聿风却不答,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暖手铜炉塞进他手里,又拿出一件厚实的玄色大氅,仔细替他披上,系好带子。大氅滚着银边风毛,内里是上好的紫貂绒,异常暖和。
喜聿风:北境苦寒,不比京城。
喜聿风抬头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喜聿风:这大氅防风,暖炉记得一直抱着。公务再急,也要按时用饭歇息,不许逞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塞,
喜聿风:……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没有戏谑,没有调笑,只有最质朴却最真挚的牵挂。
喜筠淮握着那温暖的铜炉,看着眼前人认真叮嘱的模样,感受着大氅上传来的、属于对方的淡淡冷香,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冲垮了心防。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哽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喜筠淮:……嗯。殿下也是,好好养伤。
他翻身上马,深深看了喜聿风一眼,策马融入凛冽的寒风之中。直到走出很远,他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久久地落在自己背上,如同最温暖的羁绊。
喜聿风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拄着拐杖转身。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