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栎紧跟在芥流子身后,掌心濡湿,紧紧拽着老道的衣角。一双双幽绿涩重的眼睛蛰伏在荒芜的道路两旁,在风草的簌簌声间缓缓逼近,那然看不见,但王栎隐约能听见从他们胸腔里发出来的低顿嘶鸣,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分食。
越来越近。
他缩着头不敢再看,低泣着哀求老道快些离开。
老道却忽然停下了步子,王栎猛地撞上他后背,一时间天旋地转不辨东西。他匆忙抬起袖子擦干撞出来的眼泪,面前的老道不知何时转过身微微下蹲,原本乌黑的长髯变作花白的短髭,再往上老道的人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狼首,马上就要对着他的脖子下口!
一支飞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射中老道的脖子,温热腥涩地血崩溅而出,悉数喷射在王栎脸上,顺着他因为惊讶张开的嘴巴,一路从唇舌灼烧到肚肠,咸腥燥涩,烧得他整个人发麻。
扎穿喉咙的利剑堪堪在他眼前停下,王栎还呆愣在原地,直到听到第二道破空声,利箭贯穿了他的脑袋。
血污,战旗,白马,银甲。
“王栎!”
梦里的疼痛依旧作祟,王栎猝然睁开眼,气急败坏的太傅就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捏着半截墨块吹胡子瞪眼。至于另半块,因为他猛地站起来的动作还在他桌上滴溜溜打转。
“《弟子规》十遍,明日交给我。”
王栎乖乖应下,蔫了吧唧地坐回位置上。
邬夷悄声问他:“梦到什么了,脸色这么白。”
“梦到你做了大将军,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