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无头尸是不是乌兰提,是从哪儿来的,又为何会在花月宴上被抛下来,老鸨与棠棣全都咬死说不知道,再审下去恐怕是要屈打成招了。
当时楼中人多眼杂,本就极易浑水摸鱼,更何况老鸨为了她的风月讲究,全楼都在醉生梦死,昏昏沉沉的一片,想要从中找人,大海捞针莫过于此。
这头审不出案子,邬夷那更叫人头疼。
恁大一个乌兰提惨死在永宁,加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发现尸体时的动静又不小,他们就算有心压着消息,传到加烈最多也就是几天的事。
多事之秋,莫过于此。
邬夷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一圈,见王无财又要出门,眼皮直跳:“又要去哪里啊,我的好、陛、下。”
虽然笑着,可似乎整个人都往外透黑气。
王无财莫名心虚,探出去的腿又缩回来:“朕……不是,我去京兆尹那看看,他说审不出案子。”
“他审不出你就审得出?每回出去都得带点事回来。”邬夷用手摸了摸桌上一口未动的药,“药都凉了,怎么不喝?”
“现在喝。”
邬夷伸手要拦下,一句“冷了还喝什么”还卡在喉咙里,王无财已经咕咚咕咚一碗落肚,苦得脸上异彩缤纷。
与邬夷交相辉映。
“陛下!”
他无奈至极。
王无财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空碗,商量道:“我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昨夜遇袭时,有支横飞来的银簪救了我一命。”
“这只银簪属于棠棣娘子,我今日见过她,感觉不像是精通武艺之人,所以……”
邬夷抓住了重点,幽幽道:“听说今日还是花月宴,好看吗?”
王无财惊讶:“邬大人居然知道花月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
邬夷默然,他只是做派老成,又不是真的老人。更何况,这世上就没有为老不尊的人吗?
都什么歪理。
*
石榴裙成红血衣,不过旦夕而已。
就算知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做法,王无财还是免不得于心不忍一下:“抱歉,来晚了。”
邬夷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皱眉,王无财看不见,阿郁可看个一清二楚,她兴味地勾唇,虚环住王无财的腰,故意往他怀里靠近了几分,低低地喊了句:“郎君。”
见王无财无动于衷,她更是故意冲邬夷眨眨眼,挑衅意味十足。
王无财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单刀直入:“除了你,还有谁用这个发簪吗?有没有送簪的习惯?有几支?弄丢过吗?”
阿郁“扑哧”笑出声,结果牵动伤口,呛得连咳数声,等到再能说话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郎君这般心急,是不愿与妾多待吗?”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邬夷冷不丁呵斥,王无财本来还在替阿郁顺气,闻言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阿郁撇撇嘴,无可奈何。
“这是妈妈专替楼里的姐妹们打的花簪,每支都在头体相交处錾有‘浮梦’的字样,地方隐蔽不易被注意到。”
王无财依言摸了摸,确实有文字的凹凸不平。
“每个人的名字不同,所以花簪各不相同。通常若是郎有情妾有意,楼里的姑娘便会以花簪相赠,郎君便可以拿着这只簪去替姑娘赎身。”
阿郁意有所指,一双秋水剪瞳里春波荡漾,但王无财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若是被偷……”
阿郁哭笑不得:“姑娘们又不是没长嘴,丢了或是偷了找不回也就算了,若是还敢找上门,那便是有来无回自寻死路。”
花街柳巷,能单凭艺做出如是体量,浮梦楼多少得有点自己的手段。花月宴上,那样拥挤的环境里,还能把有钱有权的人都安排得服服帖帖,老鸨的本事不容小觑,故而此话也许并非作假。
放现代多少是个王牌经纪人的水平啊。
“那你这支可曾丢过?”
阿郁摇摇头。
邬夷冷了脸,不过这次是对王无财。同样地,王无财看都没看他一眼。
阿郁心里平衡了些,道:“我虽从未赠人,也并未丢过,但这棠棣花样的簪子本就有两支。从前是我姐姐叫棠棣,只是几年前她去做了女官,这个名字就空置出来,妈妈觉得我俩长得像,棠棣这个名字又已经颇有口碑,索性干脆就原封不动地给了我。”
“我姐姐叫阿满,做女官时改名叫宋盈,是妈妈替她起的。”阿郁眼中飞过一抹幽光,转头就被她藏好,“可惜后来再没见过姐姐了。”
她转念一想,眼中含泪,巴巴地望着王无财:“郎君,不,大人,您可知道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