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
女官自设立至今也不过十年左右的功夫,王无财把名册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翻看了整整三遍。
可就是没有这个人。
一个凭空冒出来,除了阿郁和老鸨,压根无人知晓的宋盈。
王无财问邬夷:“女官是怎样的?”
极为罕见的是邬夷居然也不甚了解:“女官一职从选拔到任命完完全全是先太后一手创立与经营,从不假借他人。”
他话锋一转。
“名册你我都已经看过,你怎么相信她所言就一定句句属实呢?”
“可她为什么要撒这种谎来骗我?我们回来一翻名册便可辨真伪,有什么意义呢?”
“兴许就是迎合你这种心理,扰乱视线拖延时间罢了。”
“怎么对她敌意这么大?”
“巧言令色。”
王无财失笑,“我去找老鸨再问问,总不能两个串通好一起骗我吧。”
他还没走出门,就听见外面远远地飘进来“不好了”。
传话的小官气都没喘匀:“陛下,老鸨在牢中自尽了!”
王无财拽其他就往监牢方向冲,边跑还边问:“另个姑娘呢?”
小官被他拽得直踉跄,只敢在心里叫苦不迭:“还活着。”
“我们走后还有谁去看过她们?”
“卑职……卑职不知。”
那小官疑心小皇帝怎么没了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回答没让他满意,惴惴不安地抬头望去,却发现王无财和邬夷早就跑得没影了。
横竖追不上,那小官停下来喘着粗气。
才听说小皇帝两天前还身中剧毒刚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现在就活蹦乱跳了吗?
他心中敬佩愈盛。
要不说能当皇帝呢,单身体素质就和一般人不一样!
王无财管不着别人在背后怎么编排他,一进牢里面前乌泱泱地跪了一片,怒从心头起,脱口而出:“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谢连堂带头嗑地:“陛下息怒。”
王无财卸了这口气,两眼发昏,喉间涌上甜腥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地疼:“怎么回事?”
“是……是……”
“现在还不会说话,以后都可以不用说了。”王无财凉凉道。
“陛下走后,牢中就再也没有来过别人,老鸨忽然发了癔症似的,站起来手舞足蹈数句,自己往墙上撞去了。”
“她说什么了?”
一直瑟缩在角落里的阿郁声有戚戚然,哼起了一支小曲。
“好因缘,恶因缘,奈何天。
只得邮亭一 夜眠?别神仙。
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
待得鸾胶续断弦,是何年?”
“郎君,妈妈死前哼的便是这首《春光好》。”
一曲终了,不甚凄切,她端端正正地跪着,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莫不是我们浮梦楼得罪了什么人,非要将我们往死路上逼吧。”
“妾想活着,被凝视,被轻贱,被狎玩,不得自由,困顿终老,什么都好,妾只想活着,这也有错吗?”
簌簌两行粉泪团落,划过她脸上的血污,露出底下不施粉黛的清绝容色,王无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福至心灵。
“谢大人,此人我就带走了。”
*
“擦擦。”
阿郁依言简单收拾了干净,王无财平平淡淡扔出一个惊雷:“你不是女子。”
阿郁动作微顿:“女子男子又如何,不都是讨口饭吃。”
他拿捏不准王无财的态度,索性破罐子破摔,故作娇嗔,说话间还时不时观察王无财的脸色:“换做寻常人,晕倒摔进我怀里时就该发现了。”
王无财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此,甚至连他已经换回男子声线了也没发现:“那你姐姐是不是也……”
“她是女子。”
“哦。”
王无财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就是女子?”
“真是女子。”阿郁反问:“难道你更喜欢男子?”
“是啊,男子就好办了。”那女官名单上没有也正常。
王无财颇为惋惜,一张脸又愁苦地皱缩起来,像是瞬间蔫巴的果子。
阿郁哪知道他在想什么,被一句“是啊”震惊得无以复加,伶牙俐齿消失不见,结结巴巴道:“男子……只怕……更难办吧。”
王无财以为他在说男子名册更多,翻找起来不易,挥挥手道:“不会,又不是我一个人来。”
“还有很多人吗!?”
“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
许多人就能干许多时候吗!阿郁被这种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