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争什么?不如归隐。
国也就不远了。

    王无财对这种骂战没兴趣,恪守本分地扮个不经事的傻子,夹在他们中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其实左耳进右耳出,只知道看样子他一时半会还真死不了。

    他玩不懂政治,还不如挑个时候溜出去与巽风会合,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又不是所有人都想当皇帝,他王无财烂泥扶不上墙,就这点出息。

    他想得忘乎所以,当着两个吵得正凶的人面前,结结实实打了和呵欠。

    坏了!

    果不其然,三人面面相觑,而王无财是那个掉进米缸里被揪着后颈逮个正着的老鼠。

    “臣子们无知,太后去世时可同陛下交代什么?”

    就算交代了,那也是交待给王栎,他王无财知道能知道什么?

    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正准备已读乱回,殿外又传来声响,一人素衣免冠,仅二指左右的白绢束在额间,明明是寡淡如水的孝服,却因为自身濃丽的样貌反而生出一抹艳色。他行色匆匆,衣袍翻飞,明显是听到消息才勉强赶来。

    王无财一见到他,不知道哪儿来的酸涩堵满心头,竟直至淌下两行泪来。

    “含章。”

    名字跳到嘴边,未及细想,已经脱口而出。

    邬夷轻飘飘地扫了王无财一眼,看到他不争气的样子,微微皱眉后便挪开了眼。

    “枢密史要议事,专挑六部休沐的时间,是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议吗?”

    来势汹汹,咄咄逼人。

    “大人是忠臣,是太后钦定的托孤重臣,大人宵衣旰食呕心沥血,下官们都看在眼里,难道还能心安理得不替大人分忧解难不成?”

    汉阳没答话,他又把矛头对准了王茂:“天子不过六驾,王知州爱子,爱得连礼数都不识了吗?陛下宽和不与你们计较,传出去,置天家的威严于何地,置我朝的礼法于何地?”

    “还有陛下,太后之事福祸不过旦夕,陛下痛之深,臣子感之切。丧亲之痛,恨不能以身相随。可国不可无主,不可无万民之君父,万望陛下深思。”

    他话方落地,玄甲军与各州府兵间开出一条仅一人宽的蹊径,百官姗姗来迟,最终在邬夷身后排列站定。

    文人无剑,却从不减锋芒。

    “万望陛下深思。”

    王无财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百官伏拜,而今崇德殿,殿内殿外文武一堂,殿前廊外无一空地,所有人衣冠整肃,交手参拜,一双双眼睛全都落在他身上,四周鸦雀无声,只等他一句应答。

    他躲无可躲,脑子一片空白,张口欲语,先呕出大口黑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