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争什么?不如归隐。
瞪着王茂,只见他依旧做得四平八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王无财在心底咆哮:屁 股长凳子上了吗?不知道你儿子要被砍了?能不能管管你儿子,简直倒反天罡,知州不急急死皇帝。

    王舒均和他离得近,把他的小动作看得完全,就算听不到他的心声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他勾了勾唇,睨了汉阳一眼,面上不屑,可嘴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窝囊话。

    “舒均先天不足,体虚多病。临平路远,祖母怜悯,父亲体恤,这才从家里多带了些护卫,枢密使大人不会介怀吧。”

    演到要紧处,他还直勾勾盯着汉阳,假得不能再假地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咳嗽。

    王无财脸都吓白了,生怕下一秒就有一颗人头滚到自己脚边,哆哆嗦嗦抬头看向王舒均,下意识挡在他和汉阳中间。

    看着人还在场,其实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王舒均当然不怕死,若是汉阳真的敢当众砍下他的脑袋,王茂就有理由动手,死他一个而已,王茂又不缺他这个儿子,若是将来挂念他,自己的母亲也能好过些。

    至于这小皇帝,他没安好心地想,混战之中被乱刀砍死也是常有的事,构不成威胁。

    想归这样想,他盯着王无财明明自己都怕得要命还非要当在他面前当和事佬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早听闻心狠手辣的高后生出来个连蚂蚁都撵不死的“活菩萨”,泥菩萨还差不多。

    真正拦住汉阳的,是他手底下的一个文士打扮的灰衣人,头上一幅葛巾,鬓边簪着朵白色绢花,左边戴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叆叇,两只眼都微微眯着,从王无财的视角看去尤其像幻化成人形的狐狸精。

    灰衣文士就这样俯身与汉阳耳语,眼睛一动不动地锁在王无财身上,看得他汗毛直竖。

    他暗道一声不妙,自己对这些人精一无所知,可这些人对王栎却是知根知底,就算是同一个壳子,他一个现代人常年伏案工作,神情体态绝不可能一模一样,自己多做多错,每一步都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甚至抛开这些没有实质证明的证据不谈,但凡多问两句那位病逝的太后,他都是那煮烂的饺子,包不住馅儿。

    一双双探究的目光扎在他身上,空气忽然变得刻薄,冷眼旁观胸腔对他肺脏的殴打,他不知道周围是否还有人说了什么,鼓膜里只剩下与心跳声同频的呼号。

    灰衣人的嘴似乎抽长了一些,褪尽做人的伪装,显露出狐狸的凶样:“陛下,朝中无人,邬侍郎尚在孝期。只是太后病逝之事尚有蹊跷,故而枢密使今日特来与陛下商议此事。”

    他意有所指,表面上是说给王无财,眼睛却往王茂身上瞟。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守孝的邬侍郎和蹊跷死去的太后,王无财的脑袋愈发晕,就像组会时被导师打断提问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时那样窘迫,除了把衣角扣烂,就只能装模作样左摇右晃,一副再经历不起风雨摧折的可怜相。

    好心的王舒均见状,伸手半扶半搂住他的后腰,俨然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的意思。

    王无财欲哭无泪,面上不敢显,只能在心里暗骂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当皇帝就这点不好,上辈子他遇到事还能去问上级医生,现在再让他往上,就只能去祭天了。他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祭服,这小皇帝不会就是这么想的吧……

    看来天上的政务系统也爱做踢皮球的勾当,对不干净的账就踢个一问三不知的替罪羊出来一死了之,省时省力省心,不劳永逸。

    就是能不能不要虐待死人!

    二手账号也该安排个新手教程啊!

    哀嚎于事无补,灰衣人步步紧逼,和王舒均两个人几乎要一前一后地把他架起来。

    王无财试探道:“太后的丧事不宜延搁,不如等丧期后再做打算。”

    灰衣人明显不满意:“我朝以孝治天下,陛下更是天下百姓的表率。太后病逝突然,陛下哀痛无暇细思乃人之常情,只是天下人人不知,岂不是要误以为是陛下无德无孝?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若是不为陛下思虑,岂不是失职?”

    王无财从善如流:“是朕疏忽,那便依爱卿的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王舒均眼眶就红了:“陛下,自古死者为大,春夏时节,婶母哪里等得起。依李参谋的意思,难道要拖到腐骨生蛆,不得安宁才算是孝吗?”

    王无财深谙替罪羊的路数,闻言又顺着杆子往下爬:“确实是该入土为安……”

    “陛下是明君,怎么能够放任杀害太后的贼人逍遥法外?”

    “事情尚无定论,李参谋就一口一个贼人,难道亲眼所见?又或者是贼喊捉贼?”

    “妄陷陛下于不忠不孝地,竖子是何居心?”

    “罔顾人伦情义,尔无母耶?”

    ……

    两人你来我往,压根就没有王无财说话的份,皇帝当到他这个份上,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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