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蔼蔼,一次小雨后,天气逐渐热起来,但也只是北疆以外,由于寒江雪的影响,这里再热也不会热到哪儿去。
一道身影从泥泞的路上掠过,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侯府的大门从来都是为黎芊芊每日进出准备的,其他造访的人一般都不从大门走。
因为近日雨多,都是魏止郢来找她训练,不过今日休息一天,黎芊芊钻进了东厢房,掩埋进一捧捧药材里。
之前师辰风以制作减毒方为借口留她在王府,而今借口已识破,本不用再做了,但黎芊芊还是有意无意地寻找着这张药方的线索。
因为,花千鸩手里那几张从不同地方流出的方子,一定会有同一个指向。
黎芊芊熟练地抓起一把叶子放进铜托盘,一手拈起提纽,一手滑动着铜杆尾的小秤锤。
忽然,光亮闪了闪,门口似乎有人来了。
“师辰风,帮我看看水烧开了没有。”她自然道。
身影却不动作,黎芊芊疑惑抬头,看到一位黑衣黑刀的白发人。
“圣女阁下,我来送一封信。”
*
烧水的锅由家丁帮忙看着,乌云则被带到了正屋。
他一进门,还未掏出信来,却左右环顾着叹道:“有一瞬我竟以为回到了十几年前的苗疆。”
黎芊芊:“什么?”
乌云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并未再说什么。
黎芊芊心中未想其他,只有一个念头,十几日前还在念叨着联系姐姐,果真姐妹同心,信和信使一道送了过来。
她展开信纸,却看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黑点,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乌云见她疑惑,问道:“圣女阁下,是信件出了什么问题?”
黎芊芊缓缓抬起头:“信没有问题,只是这信没有字,全都是些意义不明的墨点。”
这下轮到乌云诧异道:“巫女大人同您通信从来都是用盲文,您……不记得了吗?”
黎芊芊面色凝重,但还是对他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由乌云为她誊了一份文字。
这信还没有外人看过,黎眷写得像是绝笔一般,讲她确实不愿再听族长的话,这次花都山祭,她想要以血祭山,黎家的尊严不能丢了,她希望黎芊芊能永远记住,记住这玉林山的基业并非他卜尤族长一人闯出来的。
黎芊芊觉得十分沉重,明白了姐姐受族长控制,如今的处境也不好过,而且消息闭塞,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局势。
她三步作两步进了书房,写了一封回信。
若是告诉她,自己要回苗疆去,黎眷会高兴还是会生气?
她简单写了一些近况,告诉黎眷不要冲动,此次山祭,五王等一干“伐鬼”党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捉拿苗疆族长以及国师姬玉山,自己也会过去同她汇合。
一定要等我,等我回去。
黎芊芊将信递给乌云,译写了一篇盲文版后,仔细将信装进了信封。
“这位……大哥,请你先不要把我忘记盲文的事告诉姐姐……等我回去,再和她慢慢说。”
乌云点点头,揣好信件,黎芊芊又上前,握住他揣信的手腕道:“请你一定一定告诉她,不要冲动,一定要等我。”
乌云一拱手,正打算说什么,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门口立着一颀长身影,脸上面具未摘,人还没进屋子,浑身的寒气就已爬了进来。
乌云见了,立即向后一步,浑身绷起了劲,应该是知道黎芊芊在他身边,这妖怪也不会轻举妄动。
“乌云大人,突然造访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空气中传来结冰的细碎声响,紧接着他便闪身进来,几道冰棱穿空而过,横亘在乌云和黎芊芊之间。
“芊芊,离他远点儿!”
“离他远点儿,圣女阁下!”
乌云轻巧一翻身躲开溅射的冰渣,一对红眸锁着面具背后的那双深棕的眼睛,一眨眼,棕色忽然变成了金色,“他是妖,已经不是宇文暄了!”
黎芊芊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又可笑又可气。
一番解释后,二人才安心坐下,乌云话里话外仍旧提醒着黎芊芊提防师辰风,师辰风每一句都在赌气似的嘲弄着乌云。
在黎芊芊的再三保证之下,乌云简短道别,匆匆踏上了回苗疆的路。
*
“你来有什么事?”乌云前脚一走,黎芊芊后脚问道。
师辰风道:“没事我就不能来吗?”
黎芊芊拿起桌上带着灰手印的药方:“没事那就跟我去煲药。”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厢房,家丁一躬身退了出去,师辰风一屁股坐在灶台前,抓着烧火棍心不在焉地搅来搅去。
这小木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