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那日，宇文暄告别王府，来到了北海楼。
几天前，他曾收到一封来自皇城的信，信上写道：“不日将来拜见殿下与陶楼主，共商国之大计。”
他得提前去找陶文秀商议商议。
可等他来时，已经晚了。
*
“小人姬玉山，参见殿下。”
望月殿上除了陶文秀，还立着另一位男子。
宇文暄转着手里的两颗莹白的玉珠子，悠闲地步入殿中：“国师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到北疆来了？这里天寒，记得多加点衣服，免得冻着了。”
殿上的陌生男子正是国师姬玉山，他一身衣服俨然和另外两人形成对比，单薄得很。
姬玉山笑着拱了拱手：“多谢殿下关心，这里确实比皇城冷了不少。”
他留着两撇八字胡，随着笑容上下抖动。
宇文暄随意找了一处空位坐下，道：“大人快快请坐吧，陶楼主怎么还不为国师大人递条毯子。”
陶文秀道：“殿下莫怪，我也是刚迎国师进来，正有此意。”
下人端上来一条厚毯子，并将其他仆人领走了，殿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宇文暄首先道：“国师大人不辞千里赶到这里，是为了商讨什么事？”
姬玉山道：“在这里，殿下就不必明知故问了。”
今日宇文暄又换上了之前那张没有生气的全脸面具，透过两处眼睛的开口，单看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姬玉山继续道：“听陶楼主说，这里的鬼都圈到寒江边上去了？”
陶文秀道：“是，上次惹事的人我也知道是谁了，已派人去抓了。”
姬玉山道：“还没抓到吗？陶楼主办事还是要再利落些。”
他嘴角弯起，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陶文秀只能附和道：“请国师大人放心。”
姬玉山又道：“那陶楼主这里有多少只，又死了多少只？”
陶文秀道：“本来有三百二十九只，分三圈而养，上次的意外只放跑了头一圈，死了一百零七只。剩下的二百二十二只，已安顿妥当，这次分了四圈，多添了几只妖守着，一定不会再有差错。”
姬玉山道：“效果怎样？”
陶文秀道：“都能听从巫铃的指使，无一只异常。”
姬玉山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我便放心了。”
宇文暄看了许久，道：“国师大人来这儿不是为了听报告的吧？”
姬玉山倾身一揖道：“我来此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告知陶楼主，过几日会从苗疆调来一批新鬼，请陶楼主早些做好准备。”
他说完，转向了宇文暄。
宇文暄道：“二呢？”
姬玉山道：“二是能否请殿下将那位苗疆来的圣女，借给我几日？”
宇文暄本来盯着手中的转珠，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视线像刀刃一般指了过去。
他冷道：“大人要做什么？”
姬玉山道：“圣女的能力不容小觑，相信殿下也知道前些年的五毒之争，黎姑娘小小年纪竟能摘得头筹。”
宇文暄道：“你休要废话。”
姬玉山笑了笑，步入正题：“此次我会带她进京面圣，并告诉圣上黎姑娘也参与了‘鬼军’一事，有了黎姑娘坐镇，我们的计划就会更加顺利……也许，马上就会实现。”
宇文暄面具下的眉头皱紧：“姬玉山，你可知欺君该当何罪？”
姬玉山道：“这并非欺君，这是为了国之大计做出一点小小的让步，况且……若论欺君，我们哪一个不是在欺瞒皇上？”
宇文暄低声嗤道：“荒谬至极。”
姬玉山道：“所以，出于诚意，我也会上侯府去，拜见圣女。”
宇文暄道：“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姬玉山道：“殿下不要忘了，当初您向苗疆索要圣女的时候，我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我听说殿下也十分尊重圣女，难道不想听听圣女的意见吗？”
宇文暄闭上了嘴。
姬玉山道：“我也是提前告诉殿下，好让殿下有个准备，至于其他的，到了侯府我会另加详说。”
不等宇文暄回应，他起身拱手，已准备走了。
陶文秀道：“国师大人不如今晚就住在此处？”
姬玉山道：“多谢陶楼主好意，我已经找好了住处。”
陶文秀起身送他，直至出了望月殿，宇文暄只是坐在原处，动也没动一下。
*
陶文秀回来后，伸手拎起了那张毯子，坐下叠了起来：“宇文兄，下一步作何打算？”
宇文暄看向他，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直到陶文秀又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我若从开始便没趟这趟浑水，是不是就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