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包扎得十分整洁的小腿。
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她将画着乱线的纸投在火上烧了,拎起床边的衣服。
这才发现这条蛇走得急,连自己的衣服都没带走。
那是一件干净的象牙白的外衣,上面绣着细细的云纹,很是精致。
再往下一看,衣摆里面一大片血迹……
黎芊芊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不带走了。
她下楼去,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老板道:“那位公子已经付了钱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黎芊芊道:“哦……”
她披着那件极不合身的衣服,向外走去,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儿去。
一般师辰风走得急,估计是不想被花千鸩的人发现。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梦千回的楼下。
“黎姑娘!”小美候在门口,一见到她,马上跑了过来,着急道,“听老板说你被师公子带走了……你怎么受伤了!?”
小美向着她头上缠着的绷带伸出手去,却又不敢碰,又收回了手。
“不会是师公子打你了吧?”小美颤巍巍道。
黎芊芊摇摇头。
“是我夜里看不见,自己磕的。”她随口编了一个原因。
看来师辰风已为花千鸩解释好了一切,自己少说几句便不会暴露。
可山洞那边已经塌了,花千鸩发现端倪也是迟早的事。
她叹了口气,有意遮掩好衣服里面的血迹,跟着小美回到了之前的小屋子里。
再次囿于一隅。
*
北海楼。
望月殿上,陶文秀取来一只雕花木盒,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
宇文暄瞥了一眼,揭开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颗玉珠。
他嗤笑一声,合上了盒子,推了回去:“陶楼主怎么如此客气。”
“宇文兄收下吧,我不希望你我之间的合作因为一些小事而生嫌隙。”陶文秀又推了回去。
宇文暄没有动作,而是岔开了话题:“我想问问,那些被放跑的槐尸,你又安置在了何处?”
陶文秀挑了挑眉,笑道:“当初宇文兄和我约法三章,说好了不会插手此事。”
宇文暄脸上依旧覆着面具,看不出喜怒:“是啊,我也答应只给你财富,也帮你击退了一部分槐尸,但是现在……”他微微倾身凑过去,“我改主意了。”
陶文秀侧开了头不去看他:“我是信得过宇文兄的。”
他随手抽了一张纸:“我若不告诉你,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宇文暄笑了一声,确实瞒不住他。
北海楼临近寒江,为极北之地,所以边沿一带派了重兵把守。
只不过遭人陷害,不慎失守,还好只是在北海楼内交火,没有伤到百姓们。
之前攻击人的槐尸群,被陶文秀关在了另一处。
他简单画了一张示意图。
“望寒坡。”
这是一个临近寒江的地方,往西连着北海山,地势不是很高。
“这次的地点虽然离北海楼更远了些,”他倒转纸张,推到了宇文暄面前,“但更安全些,我叫认识的妖设下了结界和机关,暂时不会有大问题。”
宇文暄低头看了一眼:“陶楼主人脉颇广。”
陶文秀微笑道:“毕竟他一家老小在我手上,不敢不听话。”
宇文暄扫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陶文秀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道:“我记得宇文兄之前得到一张药方,可延年益寿,是大补之方,据说……还能长生不死。”
宇文暄警觉道:“怎么了?”
陶文秀道:“这方子,是哪里来的?”
宇文暄眯起眼睛:“怎么,你要那方子做什么?”
陶文秀道:“实不相瞒,我最近碰到了一些麻烦……”
宇文暄冷笑道:“陶楼主也会碰到麻烦。”
他没有任何要继续深入的打算。
陶文秀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宇文暄没有看他,而是摆摆手,站起身来:“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一闪身便到了望月殿门口。
“那对珠子就莫再给我了,不要拿我当孩子哄,这东西我多得是。”
声音还回荡在殿内,人已不见。
殿中忽然变得寂静。
陶文秀的呼吸又逐渐急促起来,他无力地伏在桌上,皮肤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红斑。
他颤抖着手掏出一个小纸包,捏起一颗药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呼吸平复下来,红斑也消退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