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北疆城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十分疲惫,踩踏着枯草和落叶,石子和沙土。
这是北海山之外的一处,没有落雪。
村子里只星星点点亮着几盏灯,其中一座老庙,静坐在漆黑之中。
脚步声逐渐逼近老庙,随后,便是一根根蜡烛亮起。
庙中变得温暖起来,可外面仍旧是冰冷的黑暗。
来人几步走进这个隐蔽的隔间,跪坐在蒲团上,蒲团一旁安放着一个白色的毛团,和一些脂粉盒子。
庙台上敬的是一尊红瓷娃娃,墨色点缀的上扬嘴角在如此气氛之下十分诡异。
他一开始没有说话,安静地跪着,过了许久。
“赤尊灵使……”他忽然喃喃道,但庙里仍旧安静地能够听到外面的虫鸣鸟叫。
“救救她吧,救救她吧……”
他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三炷香快要燃完了,他也拍拍衣服,站起身来,将蒲团旁的东西放进了随身的布包里。
他忽然有些眩晕,赶忙弯下腰扶好桌子,缓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了,出门时擦掉了刚刚从嘴角渗出的血。
但最终还是胸中剧痛,弯下腰吐了一口血。
“该死的苗人……”
他垂下头,低声咒骂着,忽然,一双脚以及一截刀尖映入眼帘。
他猛地一抬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位“鬼”一般的人。
那人未曾蒙面,正是刚从黎芊芊那里赶来的白发人。
他震惊道:“……谁!?”
刀尖一挑,未等他反应,手中口袋应声落地,白色的毛团和一些脂粉盒子散落满地。
来人沉声道:“我是谁,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他震慑于货真价实的黑刀刀锋之下,不敢轻举妄动。月光打在他血迹未干的脸上,如同小兽般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赤眼白发魇……黑刀乌云。”
乌云默认,继续道:“谁给你下的蛊?”
他没来由地怒了,以至于拔高了声音:“不关你的事,你要杀便杀,我有能力抵抗!”
喊完,也不知是体内蛊虫作祟,还是出于恐惧,漆黑夜色里也能看出他浑身颤抖。
他紧紧握住自己仿造的刀,试图冷静下来。
乌云道:“我不是来杀你的,我从不杀任务之外的人。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他回道:“我有什么目的,也和你没关系。”
乌云眯起了眼睛,似乎打量了一遍他的装束:“和我没关系,为何易容成我的模样去杀人?”
忽然,那柄漆黑的刀架到了他脖子上,他踉跄着后撤几步,靠在了身后的墙上,乌云道:“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他反问道:“你不是苗疆人吗,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寒刃在侧,他却一点没有害怕。
“你是妖?”
“不是!”
乌云忽然沉默了,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脸上的脂粉,涂得苍白,不禁心中暗道,自己的脸色原来这么白吗……
看了许久,最终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乌云将刀放了下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乌云道:“凭你现在还不想死。”
他偷瞄了一眼乌云,视线对上后又飞速看向地上。
乌云放低了声音:“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然下一个落地的就是你的脑袋。”
“你不愿告诉我姓名也可以,”他继续道,“我只问你,给你下蛊的是不是一个女人?”
他想了想,道:“不是。”
乌云盯着他,思绪已飘到别处。
“好,我明白了。”丢下一句没有来由的话,乌云便转身,又道,“只是我警告你,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你若再去刺杀那人,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乌云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他仍在庙前久久伫立,缓过心口那阵疼痛后,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
想不到这小小的一间屋子,处处是暗道。
曾经把小暗格视为秘密的黎芊芊总算是开了眼,觉得就算将小暗格的事公之于众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从白蛇逃离和返回的速度来看,他对这个屋子的构造十分清楚。
黎芊芊不禁问道:“你怎么这么知道这些机关,你是什么人?”
师辰风边爬边道:“我常年在这里生活,每个屋子几乎都有我设下的暗门。”
二人行着,却只能听到黎芊芊一人的脚步声。
她疑惑道:“那我不在屋中,若是有人来,岂不是漏了馅?”
师辰风从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