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芊芊道:“你认识会易容的人?”
师辰风道:“这小小的北疆,哪一个我不认识?”
黎芊芊无语,一是不知该怎么回应,二是发现自己头一回见到如此自信的妖。
这暗道确实错综复杂,若是没有师辰风引路,自己摸索时一定会迷失在这里。
兜兜转转半炷香,终于走向了一个出口,地道的门早已推开,食物的香气也早已顺着通道飘到了黎芊芊鼻子里。
这个出口正连着酒楼的某个雅间。
雅间里空无一人,但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看得出来是为了招待客人而准备的。
现在,这位客人到了。
和她自己房间昏暗的烛火不同,酒楼里光亮很足,师辰风的鳞片在烛光的映照下更加洁白透亮。
他道:“黎姑娘,请坐吧。”
黎芊芊坐到已被人拉开的椅子上,高度也刚好适合她的身高。
她没有贸然动筷,正是因为这几日看了很多书,才知道这琅玕寒玉并非天生善类,给人下毒者十之八九。
作为一样擅长用毒的能手,她还是希望东家先请。
师辰风一眼便看出来了,伸出尾尖勾起筷子,各从盘子中夹了一块放入自己碗里,并往嘴里送了一口,直接吞了下去。
“师某以性命担保,绝对无毒,黎姑娘放心。”
若只是嘴上解释,她不一定会相信,而师辰风则一开始便用行动加以证明,黎芊芊自然会更加信服他。
见师辰风动作,她等待一会儿后也开始动筷,不知为何,平日里吃不了多少的她竟对这一桌菜十分喜欢。
放入口中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放的都是云滇菜——自己的家乡菜。
黎芊芊道:“你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师辰风又整吞了一块肉,便再没有吃。
他咽下后道:“你是北海楼的质子。陶楼主的一举一动,我都很清楚。”
黎芊芊道:“你是什么人?”
师辰风道:“我不是人,我是妖。”
黎芊芊思索一阵,沉吟道:“那我换个说法,陶文秀和你是什么关系?”
师辰风道:“萍水未相逢,不相识也不相知。”
这蛇妖,玩弄话术,说了这么多,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黎芊芊道:“那人为何追杀你?”
师辰风道:“为何?我相信若是黎姑娘知道了原因,我怕是今后要躲着你走了。”
黎芊芊道:“此话怎讲?”
师辰风道:“琅玕寒玉作为一种极好的材料,蛇皮蛇肉蛇骨皆可入药入毒,黎姑娘可是名满苗疆的‘五毒圣手’,叫师某怎能不怕?”
黎芊芊道:“可我见你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师辰风道:“黎姑娘既是某的救命恩人,想必心地善良。”
黎芊芊又问:“既然你认识这么多人,你认识今晚来杀你的那个人吗?”
师辰风道:“他并非本地人,而是巴蜀人,黎姑娘若不认识,我便更不可能认识。”
三两句话之间,黎芊芊已填饱了肚子,即使饭菜再美味,该吃多少还是取决于她的胃。
师辰风笑道:“黎姑娘还是戒备之心过轻,万一我下的毒是对凡人有效而对妖无效,亦或是吃很多才会中毒呢?还好师某不是来害你的。”
黎芊芊道:“多谢提醒,下次一定会注意。”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说你是妖?”
师辰风点了点小脑袋。
黎芊芊道:“那你是否知道,饭团究竟是不是妖?”
师辰风干脆而又笃定:“不是。”
黎芊芊叹了口气。
谁人都说它不是妖,可它又如此灵性,现在看来,只是比普通的猫更聪明一些罢了。
聊了许久,黎芊芊也觉得有些困了,只是不知为何,比平时要更疲惫一些,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
师辰风赶忙道:“黎姑娘该回去休息了,师某送你回去吧。”
迷迷糊糊应下,不过走到半路,便昏睡过去,恍惚间似乎有谁轻笑着将她拦腰抱起。
*
再醒来,便是第二日清晨。
她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慢慢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一切。
余光忽然瞥见一张纸条,放在她的床头。
“见姑娘似乎总是睡眠不好,擅自在饭中下了些安神药物,愿好梦。”
黎芊芊心中皱了皱眉,这哪里是安神药,简直就是蒙汗药。
一夜无梦,睁眼便是天亮,倒是“睡”得安稳。
不过……
黎芊芊的思想总是很跳脱。
他这手字写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