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
银幕上猩红的鲜血蜿蜒成河,与她腕间那道尚未结痂的疤痕在黑暗中重叠。

    “之鹤...”她的呢喃被电影里朱丽叶刺入胸口的金属撞击声碾碎。她的声音混着电影尾声的悲怆配乐:“原来...殉情真的不是传说。”

    影院顶灯骤然亮起的刹那,散落的观影票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排片时间正被泪水晕染成模糊的血色。

    散场的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成河,顾寒枝握着沈之鹤的手。她的发梢扫过对方肩头,声音裹着爆米花的甜腻:"之鹤,你说,我要是因为什么缘故死了的话,你会不会为我殉情啊?"

    沈之鹤脚步猛地顿住,放映厅出口的冷风卷着碎发掠过他微蹙的眉峰。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骤然凝霜,漆黑瞳孔像淬了冰的剑刃,直直钉进顾寒枝眼底:"说什么胡话?"他反手扣住她手腕,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你不会死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他俯身将颤抖的呼吸尽数埋进她发间,"要是你死了......"尾音像被撕裂的绸缎,"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黄泉路上寻你。"

    顾寒枝仰头望着沈之鹤,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忽然噗嗤笑出声:“傻子,殉情多不划算,我要是真不在了,你得好好活着,把我们没做完的事都做完。”

    沈之鹤喉结动了动,将她冰凉的手捂在掌心:“比如?”

    “比如去冰岛看极光,在沙漠等日出,”顾寒枝掰着手指,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还要养只橘猫,最好再开家书店,你坐收银台算账,我在窗边煮咖啡......”她声音渐渐轻下去,忽然被沈之鹤揽进怀里。

    “寒枝,”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你死了谁陪我看凌晨四点的海棠,谁和我一起竞争年级第一?”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沈之鹤收紧手臂,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我们约好了,要一起活到头发花白,坐在摇椅上互相嫌弃对方假牙没戴好。”

    圣母院的尖顶刺破橙红色云层,阴影斜斜投在协和广场的喷泉上,水珠在夕照里折射出细碎的虹。路灯次第亮起时,凯旋门的轮廓被暖黄光晕勾勒,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印象派画卷,将整个巴黎的浪漫与慵懒都揉进了这温柔的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