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失控
    放学了,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知鹤和顾寒枝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泛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窸窸窣窣的声响与他们的脚步声交织。远处传来归鸟的啁啾,暮色为彼此的轮廓镀上柔光,连空气里浮动的花香都变得缱绻,仿佛连晚风都放慢了脚步,悄悄将少年心事酿成校园里最动人的传说。

    暮色渐浓,沈知鹤站在沈家别墅门前,门廊上的铜灯将他的身影压得单薄。钥匙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大理石地板泛着冷意,佣人们早已下班,整栋房子空荡得像座冰窖。

    推开客厅的门,茶几上散落着麻将牌和吃剩的零食包装袋,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浓郁的烟味与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刺得人鼻腔发疼。他望着凌乱的桌面,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继母果然又把这里当成了牌友聚会的场所。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狼藉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这个所谓的“家”愈发冷清。

    沈之鹤站在二楼的廊道上,水晶吊灯将暖黄的光洒在深褐色的地板上,却暖不透这栋空荡荡的房子。

    二楼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沈之鹤握着门把手的指节骤然发白。手机屏幕冷光穿透虚掩的门缝,将许知意仰靠在床头的侧影投在碎花窗帘上,她尾音发颤的娇嗔像根刺扎进耳膜:"王哥~人家送你的520元现金收到了吗,人家永远爱你哟。"

    黑色双肩包砸在沈之鹤房间的床尾,拉链刮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沈之鹤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咽下满腔疑虑。沈家虽然也不是给不起好友钱,但是这个“王哥”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男生,说不定还是个小混混。

    敲门声惊动了房内人。许知意慌乱中将手机倒扣在毛绒小熊旁,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仰起脸时睫毛还在轻颤,甜腻的笑容却已到位:"哥哥,有什么事吗?"

    沈之鹤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冷气从齿缝间溢出:"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金属腕表划过门框发出轻响,这道他亲手为她安装的安全门此刻却像道隔阂。

    许知意攥紧丝绸睡裙的手指泛白,走廊水晶吊灯将沈之鹤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笼罩。记忆里的少年总在比赛颁奖礼上得过无数次奖项,家里的奖杯和荣誉证书都有些放不下了,可是此刻他冰冷的模样陌生得可怕。"在沈家已经有将近十年了,"她跟在他身后数着地板的纹路,喃喃自语地小声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哥哥这么冷淡的说话,还是头一回。"

    拐角处的古董座钟敲响十一下,沈之鹤突然停步。月光从彩绘玻璃斜切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冰冷的面庞:"知意,那个人是谁......"话音落下,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刺目的车灯扫过二楼,将两人的影子粗暴地撕裂在墙面上。

    许知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指甲在布料上掐出细小的褶皱。她垂眸轻笑:"就是普通朋友,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普通朋友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转520现金红包,况且,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个王哥?"沈之鹤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知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最近总对着手机傻笑,零花钱花得比以前快三倍,衣柜里突然多了我没见过的奢侈品包——"他突然噤声,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当我这个哥哥是瞎子吗?"

    许知意的睫毛剧烈颤抖,眼眶瞬间泛起水光。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商场,那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搂着她肩膀刷卡时,导购小姐羡慕的目光。那些轻飘飘的"许小姐好福气",像柳絮一样糊住了她的眼睛。

    "哥,你不懂。"她别过脸,声音发颤,“他叫王野,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所以你要用沈家的钱去讨好混混?"沈之鹤上前一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她,"知意,那个王野不是你想的乐于助人,他是临江市有名的小混混,是D市暴发户王家的……"

    "别说了!"许知意突然尖叫,眼泪砸在锁骨处,眼眶微微红润,"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累!所有人都在议论我是沈家的拖油瓶,我只不过是父亲的私生女,说你不过是可怜我才把我当做你的亲妹妹!我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被人真心喜欢......"

    沈之鹤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少女发红的眼眶里盛满绝望,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下,是他从未见过的滚烫爱意——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深夜里未发送的消息,都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岩浆,将两人灼烧得无所遁形。

    沈之鹤太阳穴突突直跳,压抑的怒火让他失去分寸,推上许知意肩膀。少女踉跄着撞向扶手,眼底炸开猩红的恨意。就在他转身要走的刹那,后腰突然撞上一股蛮力,失重感瞬间袭来。

    他听见骨骼磕在大理石台阶上的闷响,金属扶手刮过手背火辣辣地疼。旋转的光影里,许知意失控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后脑勺重重砸在地面的钝痛。血腥味漫上舌尖,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看见天花板的吊灯在视野里碎成无数光斑,他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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