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空气里,只有沈之鹤微弱的喘息声在回荡。许知意僵在原地,颤抖的指尖还保持着推搡的姿势,还留着几滴血液。
“哥……”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台阶上。记忆突然闪回总是那个对她笑的少年。而此刻那个总对她温柔笑的哥哥,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额角涌出的血正顺着纹路蜿蜒,在米白色大理石上绽开刺目的花。
许知意连滚带爬冲下楼梯,跪坐在沈之鹤身旁的瞬间,呜咽彻底决堤。她胡乱扯下裙摆的蕾丝布条想为他止血,却发现颤抖的手连打个结都困难。“对不起……对不起……”她把脸埋进他染血的校服,滚烫的眼泪砸在伤口周围,“我没想这样的,你醒过来骂我吧,求你……”
雕花木门推开的声响刺破死寂,沈峙渊夹着冷雨踏入玄关,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他抬眼望见楼梯间的惨状时,握伞的指节瞬间泛白——沈之鹤额角汩汩渗出的鲜血在地板晕开暗红纹路,而许知意瘫坐在台阶上,颤抖的指尖还凝结着血痂,如同沾血的蝶翼。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沈峙渊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扯松领带的动作带着暴怒的隐忍,掏出手机拨打120时目光如刀剜在许知意脸上。
天边一道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迸溅起白色水花。沈峙渊周身蒸腾着压抑的怒火,阴沉的眉眼与翻涌的乌云融为一体,暴雨倾盆而下,浇透了他僵直的脊背。雨水顺着他紧蹙的眉骨滑落,混着鬓角未干的水珠坠入领口,如同他内心翻涌的狂澜,每一道闪电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都像极了天空在复刻他此刻几近失控的怒意。
救护车的红光在雨夜中疯狂旋转,担架抬走沈之鹤时,他苍白如纸的面容被雨帘晕染得愈发透明。沈峙渊僵立在廊檐下,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却冲不散记忆里重叠的画面——少年低垂的眉眼,竟与亡妻临终前虚弱的模样渐渐重合。当年手术室外也是这样的雨,冰冷的金属门开合间,命运残忍地夺走了挚爱,如今相似的血色又在眼前蔓延。
他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屏幕上未发送的消息在雨雾中变得模糊。恍惚间,十年前手术室外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此刻救护车的鸣笛交织,沈峙渊突然踉跄着扶住廊柱,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雨水混着泪水滑进衣领,他望着远去的尾灯,终于尝到了被命运反复捶打的滋味。
许浣溪踩着高跟鞋踉跄着冲进雨幕,猩红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目光如毒蛇般剜过许知意苍白的脸,又瞥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贴着许知意耳畔悄悄地说:"你可真有本事,晚点我再收拾你。" 转瞬间,她换上梨花带雨的神情转向沈峙渊,发梢滴落的雨水顺着锁骨滑进深V领口。
"老爷..."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纤弱的手指想去触碰沈峙渊紧绷的手臂,却在半空僵住,"知意她还小,不懂事..."
"她已经高一了!" 沈峙渊突然挥开她的手,眼睛后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扯开湿透的领带狠狠甩在地上,掩饰了他的怒气。
"连亲哥哥都敢下狠手,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话音未落,别墅内麻将机的嗡鸣声突然穿透雨幕,刺耳的笑声顺着风飘来,彻底点燃了他眼底的怒火。
暴雨如注,雨幕将许知意单薄的身影裹挟其中。她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校服早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脆弱的轮廓。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糊住双眼,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得生疼,可内心翻涌的愧疚与恐惧,远比这刺骨的寒意更令人战栗。
许浣溪望着女儿被淋得惨白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究还是忍不住挪步到沈峙渊身旁。她的声音被雨声打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忽略的颤意:“老爷,知意这次只是不小心……她是你的女儿啊,你就饶了她吧。”话音未落,沈峙渊突然转身,镜片后的目光冷得能冻结空气。
“不小心?”他扯松领带的动作带着近乎暴戾的克制,“若不是救护车来得及时,现在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别墅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许知意瑟缩的身影,也将沈峙渊紧绷的下颌线映得愈发锋利。许浣溪被这目光刺得后退半步,喉间的求情化作一声呜咽,消散在滂沱大雨里。
许浣溪"扑通"一声跪在沈峙渊脚边,雨水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卷发蜿蜒而下,在脖颈处汇成细小的溪流。她仰起脸时,睫毛上挂满了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珠,声音破碎得如同被暴雨打落的花瓣:"知意她是我的女儿,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求求老爷放过知意吧!"记忆突然翻涌,上次她这般跪地求情时,沈峙渊一声令下就让保姆鲜血淋漓,只为换她破涕为笑。
沈峙渊攥紧的拳头因用力而微微发颤,骨节泛出青白。雨声轰鸣中,他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当年初见时她倚在蔷薇花架下的模样突然与此刻重叠。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他终于松开了拳头,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