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阳光斜斜切过香樟树的枝桠，在柏油路上烙下斑驳的金斑。蝉鸣裹着热浪涌进教室，却在触及窗边少年的瞬间突然变得温柔——宋愉欢抱着教案站在门口，白衬衫被穿得清瘦妥帖，淡蓝色裤脚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耳尖那抹蓝幽幽的金属光泽，像盛夏骤雨前乌云缝隙里漏下的微光。
蝉鸣在窗外炸开的瞬间，教室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阳光穿过蒙着薄灰的玻璃，在顾寒枝摊开的练习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握着红笔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被同桌江晚柠戳了戳肩膀。
"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最近有个实习老师，特别帅，好像要当我们的实习班主任！"前排扎马尾的女生突然转身，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身旁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我们班何德何能，居然能分到这么好看的老师？"第三排的短发女生支着下巴叹气："真希望他快点来，我都想象不出能帅成什么样......"
粉笔灰簌簌落在草稿纸上，顾寒枝垂眸继续演算数列题，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流畅的弧线。江晚柠嚼着薯片凑过来，碎屑沾在嘴角："果然，你的心里只有沈之鹤，对于别的帅哥根本不管不顾啊。"
沈之鹤垂眸低头，额前碎发挡住泛红的耳尖，脖颈后的薄汗洇湿校服领口，装作专注演算的模样，连翻页的指节都绷得发白，却在听到脚步声接近时，笔尖不受控地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痕。
练习册被红笔重重圈出错误，顾寒枝抬眼时眼尾泛着冷意："你再瞎说，我不介意奖励你一本练习册，我最在意的还是年级排名。"江晚柠立刻噤声，鼓着腮帮子缩回座位，却仍偷偷观察顾寒枝和沈之鹤耳尖泛起的薄红。
忽然，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蓝白相间的运动鞋踏过阳光与树影的交界，淡蓝色裤脚扫过门框时带起一阵风。宋愉欢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他板着脸翻开点名册，声音轻柔得像浸了晨露："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宋愉欢。"
顾寒枝的钢笔突然顿在纸上，墨点晕开成小小的涟漪。她听见前排女生压抑的抽气声，余光里，江晚柠的薯片袋发出清脆的窸窣响动。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阳光斜斜切过少年清隽的眉骨，在讲台投下一道温柔的阴影。
下课铃像被揉碎的银铃铛，在教室里叮叮当当炸开。江晚柠迅速将薯片袋往课桌肚里一塞，整个人几乎趴到顾寒枝的课桌上，眼尾亮晶晶的，像缀着两滴未干的露珠："寒枝！这个老师太帅了吧，白衬衫蓝裤子，还有那个戒指耳环，我好想冲上去加他微信啊！"她说话时带起的风掠过顾寒枝发梢，惊得窗边的绿萝叶子轻轻颤动。
陆沉舟正巧抱着篮球经过，闻言单手撑住顾寒枝的课桌，另一只手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发带甩了甩，露出额前微卷的碎发："帅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他故意拖长尾音，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篮球在地面上咚咚作响，震得课桌都跟着轻颤。
江晚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抓起课本作势要砸："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新来的老师！"她追着人绕了两排课桌，马尾辫在空中甩出活泼的弧线，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陆沉舟边跑边夸张地惨叫，最后躲在饮水机旁举起双手投降，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汗珠，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渍。
顾寒枝手肘撑着桌面，手指转着红笔轻笑。阳光透过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侧脸的轮廓被镀上暖金色："看到他们两个这样欢笑打闹，我倒有点磕他们的CP了。"她的声音混着走廊外飘来的桂花香，轻轻落在沈之鹤耳畔。
沈之鹤握着自动铅笔的指节泛白，作业本上的公式歪歪扭扭不成形状。他垂眸盯着橡皮头在纸上碾出的碎屑，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开口："是啊......"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盯着顾寒枝发顶跳动的光斑，突然有种想要亲顾寒枝的心思。草稿纸上不知何时画满了重叠的"顾"字，被橡皮反复擦拭的纸面起了毛边，像极了此刻他慌乱又酸涩的心跳。
午休的阳光把走廊晒得发烫，江晚柠囫囵扒完最后一口番茄炒蛋，饭盒往桌面重重一放，马尾辫甩出凌厉的弧度。她对着窗户理了理翘起的刘海，掏出小镜子补了补草莓味唇膏，攥着叠成心形的粉色信封就往高二办公室冲，运动鞋在瓷砖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教室内，陆沉舟把篮球往自己桌上一砸，惊得她笔下的抛物线歪成蚯蚓：“江晚柠人呢？说好要看我投篮的精彩场景的。”少年脖颈还沾着体育课留下的汗珠，浸透的背心贴着后背，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顾寒枝头也不抬，笔尖在错题本上划出醒目的算式：“这会儿啊，怕是正在给宋老师递情书吧。”她话音未落，陆沉舟的篮球“咚”地滚到地上，在空旷的教室回响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