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这是哪里。
何许环顾四周,冷硬的线条、低饱和度的色调,装修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他那个别墅。
他一下床,卧室门外的禄冥俢刚好端了杯水进来,见何许醒了又走出去:“醒了?醒了就出来。”
宿醉的钝痛突突地跳,何许揉着额角,想起来了——昨晚他陪禄冥俢喝酒来着,还在他的酒杯里放了安眠药,结果自己先喝晕过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出门,禄冥俢此刻穿着随意的黑色宽衣坐在沙发上刷平板。
“这是你家?”
“嗯。”
“我怎么在你家,就算我喝醉了薛钰也可以把我接走。”
“是这样的,”禄冥俢起身靠近何许,将他逼在墙角,“昨天那场爆炸,现场找到了执行部炸弹的爆炸碎片,你是嫌疑人之一,薛钰没有权利从我手底带走嫌疑人。”
何许心一沉,后背紧贴墙壁,心虚地别开视线。
“你本来只是嫌疑人,但昨天你兴致似乎很高,喝了很多酒,还说了一些……你不想说的东西。”
何许知道了,一定是他丫的自己全招了。
“那又如何,我是神仙,你还想杀了我?”
“你觉得我不敢么。”
……
好吧,这是禄冥俢,确实敢。
何许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要不然你我一回吧,反正你也没出事。”
“刺杀蚀刻者,无论是否未遂,蚀刻者本人有权就地处死,”他话音一转,眉梢上挑,“你自导自演这一出戏,想干什么。“
“我想引起你的注意。”何许淡定的说。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给我钱。上次碰瓷也是,但是我不知道那犯法,不好意思。”
禄冥俢一时语塞,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灵院执行部混的最差的妖精一个月都有一万五。”
……
“我想买套房子。“
“灵院有住房公积金,你们神仙的缴费比例是1:100,懂什么概念吗。”
“我要买别墅。“
……
禄冥俢决定不跟他瞎扯,他看了眼腕表,此时已是上午十点。
“这样,答应我一件事,就免你死罪。”
“你说。”
“灵院的神仙都跑光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吸到仙气了,”他低下头,在何许肩颈处极短地一嗅,“虽然你仙气稀薄,到有总比没有好,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要无条件立马出现在我身边。”
*
何许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从云亭坐地铁坐回了灵院,时间已经是正午。
叭灯终于逮到了何许迟到上班的现行,张口就要给他扣五百块工资,何许懒得理,宿醉的头疼和地铁的拥挤让他只想找个地方瘫着,无视他上楼走向231。
其实还行吧,虽然自己干的事都暴露了,但是禄冥俢提的那个要求可以让何许更方便接近他……只是……平时他们要在公司上班,他说的那个“无条件立马出现在身边”,是指什么时候呢?禄冥俢甚至都没加他微信,该怎么联系呢?
难道是亲自到办公室来找他吗?
“何许,你今天怎么现在才来啊?”
办公室里,三个人好像都很忙,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不绝于耳。只有小鲤鱼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
“因为一些事耽搁了。”
“刚好,快来,视频发过了来了!”
三木和李华立即放下手里的键盘和档案夹,“唰”地围到小鲤鱼的电脑前,小小的工位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何许也拖着还有些发沉的脚步凑了过去。
小鲤鱼邮件箱的最顶端是一个监控视频:
一个中长发、戴着眼镜、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在人类世界的某个公园里随意地踱步,紧紧尾随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身材窈窕、相貌艳丽的上班族女人。女人似乎毫无察觉,步履匆匆。
镜头切换,跟踪到了公园深处一处被高大灌木丛遮蔽、僻静无人的角落。就在女人即将转弯的刹那,那个男人脸上温和的表情骤然撕裂,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后背猛地撑破衣物——一对布满绒毛的巨大蝙蝠翅膀和一对覆盖着鳞粉的诡异蛾翅瞬间展开,他张开嘴,露出森白尖锐的獠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扑了上去,一口狠狠咬上女人雪白脆弱的脖颈。
女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为一具包裹在衣物里的可怖干尸。行凶者随手将那具轻飘飘的躯壳抛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那只融合了蝙蝠与飞蛾特征的怪物,扑棱着那对不协调的翅膀,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