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头，茶神庙香火更是前所未有的旺盛，袅袅青烟混着檀香的气息飘散在整个清河镇中，何许发大财了。
加上何许庙里的香火钱，禄冥俢数了数现在总共的存款，竟然有千来块。他一大早就去镇上买了大鱼大肉，打算回来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元旦快乐！”
“过年好老师，这是我爸给你的新年礼物。”
“还有我们的！”
禄冥俢买完菜回来，二狗他们就裹着厚厚的棉袄，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欢天喜地冲进了何许的院子。篮子里装着红彤彤的苹果、翠绿的蔬菜、沉甸甸的大米，还有自家熏制的香肠腊肉。
何许接过后，转身去屋子里给他们拿出几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元旦快乐，提前给你们压岁钱。”
孩子们接过红包，欢呼雀跃地围着禄冥俢叽叽喳喳地炫耀了一番，然后跟何许道了别，蹦蹦跳跳地去拜访下一户人家讨要红包了。
禄冥俢也趁着气氛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纸精心折好的小包，郑重地递到何许面前：“师父，新年礼物。”
何许有些意外地挑眉，接过来捏了捏，红包里装的不是钱，而是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你明天再拆开吧。”
“行。”
然后，禄冥俢将从镇上买来的对联贴在院门两侧，挂上灯笼，又在院子角落挂好了炮仗。原本清冷的小院，第一次被这鲜艳的红色装点得如此热闹，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禄冥俢把餐桌搬到院子里，又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一大桌子菜。炖了软烂入味的烧牛肉，炒了金黄喷香的鸡肉，还有何许最爱的酸甜番茄炒蛋，以及清甜可口的卷心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全是何许喜欢的口味。桌子中央。还有那坛上次沈青澜带来没喝完的桃花酿。
准备好一切后，他招呼着何许出来吃饭。
看到酒，何许眉头微蹙：“我不想喝。”
“我今天成年，师父你陪我喝嘛。”
“成年？”何许落座。
“对啊，你之前说我们狻猊不是一岁就成年了吗，今天过年的话，就算我一岁了吧。”
“行。”
禄冥俢给何许满上，又给自己满上，给何许夹了几个菜：“师父多吃，都是你喜欢吃的。”
何许挑起一块裹满酱汁的番茄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满意地点点头：“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要是可以，凭这手艺开家餐馆也不错。”
“师父喜欢就好。”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丰盛的年夜饭。何许机械地重复着吃菜、喝酒的动作。几杯温热的桃花酿下肚，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了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飘忽，动作也迟缓起来。
“师父，”禄冥俢趁着何许还有意识，赶紧说，“许个新年愿望吧，师父。”
“愿望……？”
何许盯着禄冥俢的脸，思索良久。
“许了愿一定会实现吗？”
“只要是你许下的，一定会实现。”
“我想小禄的眼睛变好。”
禄冥俢一顿，不说话了。
“我想你能亲眼目睹世间百态，纵情游历万水千山。去看北境群山中的雪峰，去看南海废墟里的深渊……还有那翻涌如怒涛的浩瀚云海、璀璨星河、绚烂的极光……一切的壮阔与精微，一切的永恒与刹那……”何许顿了顿，“你都应该看见……”
“师父，师父？”
何许躺在椅子上，脸上红红地，过了好一会才回应：“在……”
“师父，你知道我是谁吗？”禄冥俢的手在何许面前晃了晃。
“你是小禄，”何许抓住禄冥俢的手，“别晃……头晕……”
禄冥俢的心猛地一跳，反手将何许微凉的手握在自己滚烫的掌心，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师父，你怎么……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叫我‘小禄’？”
“因为……叫不出口……”
“为什么？”禄冥修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因为……不想和小禄……产生太多的联系……不想和小禄……”
“为什么师父总是觉得我会走，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知道吗？”
“你会飞去更高的天空，而不是一直在这片狭小的院子里……”
禄冥俢忽然低下头，近乎虔诚的在何许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我的天空就是你。”
何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酒精麻痹了他的警惕和疏离，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眼神迷离地注视着禄冥俢低垂的侧脸和那个落在自己手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