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
带着滚烫温度的吻。

    “小禄,你看不见自己……长得有多好看。”

    这近乎默许的回应如同一枚小小的火星落入干柴。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垮了禄冥俢所有的理智。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何许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卧房,将他扔在了床铺上。

    何许被摔得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蹬掉脚上的棉鞋,胡乱地扯过被子就要往身上盖。

    “师父,”禄冥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没脱衣服怎么睡觉?”

    何许闻言,动作迟缓地坐起身,扔掉裹在身上的厚重大衣,又费力地褪下棉裤,最后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衫。然后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那东西灵活地在他口中搅动、探索,带着酒意的清冽香气和属于禄冥俢的、滚烫的气息。

    他睁开眼,和禄冥俢近在咫尺地脸四目相对。

    禄冥俢在咬他?还是在干什么?

    头好痛。

    过了好一会禄冥俢才离开何许的嘴,面色潮红,浑身燥热地压在何许身上,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师父,你没有给我准备我新年礼物,我好不开心。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索取了。”

    除夕末,新春始,零点整。

    骤然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响,五光十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黑暗的卧房,将床上两个交叠纠缠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烟花的明灭而摇曳不定。

    *

    何许醒来的第二天中午,禄冥俢已经把昨天的年夜饭热出了锅,等着他出来一起吃。

    他皱着眉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腰背酸软得厉害。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身下的床单也明显不是昨天那套……

    他能猜到的只有一种情况。

    “禄冥俢!”

    禄冥俢有些心虚地跑进来:“怎……怎么了?”

    “我昨晚吐床上了?”

    “……对啊……我连夜把你的衣服还有床单洗了,现在正晾在院子里呢!”

    ……

    何许心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这也太失态了。

    他活动活动筋骨,洗漱完毕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到院子里去吃禄冥俢准备好的午饭。

    饭菜依旧可口,但他总觉得今天的禄冥俢有些不对劲。对方一直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吃得心不在焉,脸颊的绯红似乎一直没褪下去,眼神也躲躲闪闪,不敢将头抬起来,刻意得有些过分。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何许放下筷子盯着他。

    “没有啊——吃好了吗师父,我去洗碗……”

    然后禄冥俢逃命似的飞速将桌子收拾干净,进了厨房。

    何许想接着活动活动酸痛的筋骨,从院子那头走向这头,又从那头走向这头,欣赏着他这个已经逐渐蓬□□来的农家小院。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轰鸣声。

    一辆黑色长轿车由远及近向这里驶来。

    这辆与周围破败农舍、土路格格不入的豪车出现在小河村,却没有任何村民跟在后面围观张望,安静得诡异。

    来者不是神仙就是妖精。

    长轿车缓缓停在院子门口,何许心中隐隐约约有种感觉。

    车上下来一位披着银白色长发、穿着黑色西服、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面色严厉,不怒自威。

    “你好,茶神,”他站在何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我介绍一下,钟鹤年,灵院主席团成员之一。”

    何许点点头:“我知道你。”

    “我们就不多废话了,你知道我们来的目的。”

    何许沉默地盯着他——这一天还是来了。

    见何许不回话,钟鹤年又说:“我不知道你和他生活了多久,但我需要告诉你,和他断绝所有联系,你的一切,你的房子、你的庙宇、你所守护的这一方土地,才能正常的运转下去。”

    他在威胁何许。

    “你们要把他带去干什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才追查到了狻猊一族的下落,肯定会动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冬日的寒风刮过寂静的院子,卷起几片枯叶。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何许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好。”

    钟鹤年微微一笑:“茶神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那我们就等候你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