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是什么?”
“狻猊。”
“狻猊?有意思了,”他接过何许给他倒的茶,“最近灵院院长在找这些上古神兽的下落,说不定会找过来。”
“迟早会的,他不属于我这里。”何许淡淡地说。
“怎么说,喝酒吗?”沈青澜拍了拍酒坛,坛身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显然刚从地下起出不久,“是一百年前,我们在望月山下亲手埋下的桃花酿,现在时辰正好,可以尝尝味道了。”
“既然是桃花酿,那我就不得不赏个脸了。”
“我还带了一盘虾,下酒吃。”
何许蹙眉:“我不喜欢吃虾。”
“我知道啊,”沈青澜弯着眼看他,“给我自己吃的,别自作多情。”
何许:……
禄冥俢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不断传来。不一会儿,他便端着几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肴走了出来,稳稳地放在餐桌上。红烧排骨色泽酱红油亮,青菜翠绿欲滴,还有一盘金黄诱人的炒蛋。
“可以啊,做的可比何许当年做的好多了,”沈青澜严谨了一点,“就卖相而言。”
“师父还会做菜?”禄冥俢将碗筷摆在三人面前。
“当然不是了,严谨一点说是会把一堆原材料变成另一种质变的形式然后混合在一起而已,与其说是一道菜,不如说是一种整蛊食物。”
何许挑起一块排骨扔进沈青澜碗里:“吃东西能堵上你的嘴吗?”
“跟你学的,”沈青澜将酒倒在一旁的空杯子里,“你徒弟喝酒吗?”
“他不喝。”
“你问过人家了吗。”
何许一撇禄冥俢:“他还小,喝不了。”
“行,那就我们两个老人喝——他徒弟,吃过虾没,可以试试,我这是从南海带来的,你保证没吃过。”
禄冥俢夹起那只虾就要往嘴里扔,何许赶紧制止他:“把虾头去了、虾壳剥了、虾线挑了。”
说着,何许亲自动手给禄冥俢剥了只虾,完整的扔进他的碗里:“嫌淡的话可以沾沾菜油,不好吃就算了。”
禄冥俢听话地夹起虾肉,在碟子里的熟菜油里轻轻蘸了一下,送入口中。鲜甜弹牙的肉质混合着菜油的醇香在舌尖爆开:“真的很好吃!师父,你也尝尝,我给你剥!”他说着就要去拿虾。
“不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沈青澜看着这一幕,笑着抿了一口酒,酒意似乎开始上涌,话也多了起来:“你师父啊,刚飞升那会儿,在海边遇到过一只成了精的巨型琵琶虾,那家伙,钳子比人大腿还粗!追着你师父跑了好几个岛礁,把他吓得够呛。打那以后,他就跟虾结了仇,再也没碰过这玩意儿了。”
何许淡淡地喝了一口酒,没对沈青澜接自己老底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好像习惯了。
“是么,我可以听听师父以前的故事吗?”
“以前的?”沈青澜喝完一杯后又满上了一杯,逐渐开始上头,“那可得,借着酒劲说了。”
“慢慢说,我给您倒酒。”
沈青澜看着禄冥俢的动作,端起新满上的酒杯,眼神渐渐失焦。
“你师父在五百多年前,还只是个在人间朝廷里当差的小刑部捕头,刀头舔血,追凶缉盗。谁能想到,一朝顿悟,竟飞升成了仙,成了人人敬仰的神仙。人类飞升后,要经历的第一个大劫,便是天道降下的考验。你师父遇到的那劫,是一只修行了上千年的鬼精。”
沈青澜问他:“鬼精知道是什么吗?
禄冥俢摇摇头。
“鬼精这东西,最难缠了,无形无质,聚散无常,是死人的怨魂所化,寻常法术打上去如同泥牛入海,连碰都碰不到实体。你师父当时才刚飞升,根基都不稳,结果呢?”沈青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硬是凭着本能,无师自通地引动了天雷惊雨术,将鬼精活生生劈死了——那场面……漫天雷霆如龙蛇乱舞,倾盆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人间都快成了汪洋泽国!最后还是君决帝君亲自出面,才平息了这场因飞升引发的浩劫。”
“能在飞升后闹出这么大动静,惊动帝君出手的,翻遍整个天界史册,也就你师父这独一份了,”沈青澜感慨道,“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啊……”
一杯酒又见了底,禄冥俢默默地给他续上。作为听众的何许,也沉默地喝了好几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一言不发。
“后来,我和你师父一同拜入了灵隐真人门下学习术法。灵隐真人当时地位尊崇,与帝君平齐,他收的弟子,大多是像我们沈家这样的神仙世家子弟,出身显赫,底蕴深厚。只有你师父……”他指了指何许,“是个毫无背景、籍籍无名的寒门小子。为什么收他?灵隐真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