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真诚,就必须实话实说,但讲大道理又不免滑向虚伪——这似乎也是个伪命题。
郭桐音倒是没展现出什么不满,她低垂着眼眸,但看起来最愧疚的事还是“出卖”了谢时予的信任,而非小恩事件本身。谢时予也不强求什么,而是继续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都听着。”
“我……”郭桐音把眼神转向谢时予身上,似乎不无担忧:“我听李总说你这次生病好像挺严重的,是因为远洋工作强度的缘故吗?”
坐在一侧的李奉心正捧了几页材料在看,抬头从镜片的反光中接话:“胃出血,晕了两天呢。这刚好点,你们李总昨天还打电话刺激他。”
“不全是,”谢时予无奈地看了一眼插话的那位,“本身我胃就不太好,开始以为能适应远洋工作模式,没想到还是自己太菜。你确实适应能力很好。”
不知道是这话实在具有安慰性,还是让人想起了冰果茶的那次交换,郭桐音反而愕然,支支吾吾半天:“时予哥你抬举我了,还不一定能留下呢。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谢时予要站起来送她,郭桐音连忙作势要让他别动,他倒也不勉强,换成了颔首作别。只是前者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了一次头:“你出院以后,还会回来实习吗?”
“不好说,”他沉吟了一会,性格使然,还是没告诉她自己的最终决定,“但是祝你顺利,能够得偿所愿。”
郭桐音其实待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李奉心却觉得在她面前装医生简直度秒如年。
人出了门之后,他迫不及待站起身来,刚好与转头看他的谢时予对视。依旧一脸病容的人向他伸出手:“辛苦小李大夫了,快别坐那儿了,过来。”
“是啊,不光小郭同学,你昨晚上欠的情现在也该算算了。”李奉心款款坐过来给了对方一个支撑点,看似威胁实则温柔得不像话,“醒了就招待客人,还没来得及问你呢,感觉怎么样?昨晚烧成那样,还记得事吗?”
“记得你昨晚抱着我,记得你宽慰我。”谢时予贴了贴他肩窝,主动到让李奉心难以置信,“放心,我没什么不舒服,也没有翻脸不认账。”
“我其实更想说,”李奉心拿手捋了捋对方小臂,“你住院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导致我发现,你好像有很多心里的想法都没有告诉过我。所以典型案例,现在趁我们都清醒,你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吗?”
谢时予想说人生海海、外加隔行如隔山,他有些想法自己都没弄清楚,又有什么必要到处宣扬呢?但李奉心目光灼灼,轻放在他腰际的手温暖而充满安全感,似乎真的在等待一些他亲口言明的答案。
最终谢时予斟酌着回答:“职业规划方面的话,我想去做一点能在既有规则中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事……但还没想好具体实施方案,想好再告诉你吧。”
李奉心认真看着他,但也不多问:“好。”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要坦白的事——”他深吸一口气,望向他的双目水光潋滟:“我感觉,我好像每天都要比前一天……更爱你一点。”
门外传来医生的脚步声,李奉心呼吸一滞,像是要誓死把握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般,忽然霸道地按上对方单薄的肩膀,急不可耐地吻了下去。
他气息紊乱,带着不可抑制的战栗,头一次不顾对方被咬伤瞬间的低声抽气,狠狠在谢时予下唇留下一个微小的牙印,并在门打开的前一秒,意犹未尽地抽离出了这种唇齿相贴的状态。
秦主任开门所视便是挨得极近的两人,脸上的绯红清晰可见。但他毕竟没有真的捕捉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证据,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奉心,你今早给小谢量过体温没?”
李奉心此时心情极好,略带亢奋地站起来汇报:“量过了,36.9℃。其他观察无异常,对了秦老师,食堂现在还有粥吗?我一会儿去……”
秦主任盯着手表上九点半的数值,拦住他调侃道:“哟,8点半之前倒是还有,不过那时候某人好像睡得还很香。”
谢时予刚要解释什么,被鬓角斑白的秦大夫伸手,用一个“我懂”的姿势制止了。他看了看谢时予,进入正题:“小谢啊,明天给你做个内镜检查,看看恢复情况。老方特意吩咐说带着那小子上,让他帮忙干点活,不过还得你先同意才行。”
“他同意!”李奉心抢答,转向谢时予的目光充满哀怨,“时予入院那天我说一起进手术室,方老师非说我添乱,这次千万别再放我在外面等着了行吗?”
秦主任白了他一眼:“你让人家患者自己说。”
虽然消化类的内镜检查常常让人闻之变色,但谢时予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反而很平静。他看了看李奉心的殷切表情,温和一笑:“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