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秦医生了。”

    秦主任很洋气地比了个“OK”手势：“那行，一会儿稍微喝点粥或者汤，晚上八点后记得禁食，”出门前又阴沉沉嘱咐李奉心道，“老方还说，他的藕粉又少了半盒，你要是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以后建议让小谢管钱。”

    李奉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教育搞得一脸懵，谢时予却笑得灿烂，苍白面孔上未褪去的红霞，在春季的花影下仍旧熠熠生辉。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他来附院实习的时候，熟悉的科室、熟悉的人，唯独身边这位换了身份，他得以光明正大牵起他的手，接受身边人的注视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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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李奉心陪谢时予顺利喝下今日的最后一碗米汤时，外面淅淅沥沥又开始下雨。他收拾了碗筷回来看那人正靠在床头软垫上聚精会神看手机，刚要凑过来，对方已经心领神会似的，把页面递到他面前。

    “谴责跃龙未经允许拍摄未成年人的通告？还上热搜了？”李奉心接过来认真看了几眼，不可置信地哂笑，“嚯，你们远洋够冠冕堂皇啊。”

    “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位先生，不是‘我们’。”谢时予心里退出远洋的决定已是板上钉钉，不满地摊手道：“不过打压一个风评极差的媒体，连风险都能降到最低，是挺聪明的。”

    “诶，”李奉心脑海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这不会又是那小郭的主意吧？我记得你早上还说什么‘幸好跃龙帮忙挡枪’……”

    谢时予点点头：“有可能，就说这姑娘脑子里鬼点子不少，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李奉心看了看谢时予脸上的表情——虽然也有慨叹，但那种自我纠结的情绪几乎已经不复存在，便嘻嘻揶揄：“没事，等你恢复好了也有机会吃它个几碗饭，不着急。”

    谢时予不语，见人放松地倚在一侧躺椅上抱臂阖目，也没再喊他过来，只是又躺下刷了一会其他微博。入眼的也多是粉饰太平的娱乐新闻，不是男星出轨传闻就是歌曲版权之争，处处透露着乏善可陈。

    安静看了一会，他又把页面划回主页热搜榜，看着那条满怀正义和伦理的声明，已经凭借其审判者的姿态升至热搜第五，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俯视众生。

    评论区争相声讨跃龙、力挺远洋，他张了张唇，本想跟李奉心分享什么，却见对方倚着铺就淡蓝壁纸的后墙，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刚刚睡着。

    谢时予释怀般冲那个身影微笑了一下，悄悄掀开被子，拿出一张薄毯给他盖上，自己则慢慢踱步到窗边。外面瓢泼似的大雨敲打着无所依凭的孤木，闪着红光的救护车淌着雨水停在远处急救楼，里面的人正指挥家属帮担架上的患者打伞，自己却浑身都被淋到湿透。

    这场雨大约是最后一次寒风过境的产物，窗户内侧由于相对温暖，已经起了薄薄的雾气。谢时予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找到一小块玻璃角落，以手作笔，轻飘飘写下了个“谢”字。

    微弱的温度差异迅速吞噬了笔画，像是某种无声的箴言——

    理想主义者总要先冻透骨头，才能俯身看清一寸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