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予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洗了脸、刮了刮愈发清晰的胡茬,然后给自己热了份三明治,却开始边吃边走神。若说他不羡慕郭桐音这种状态,那也是假话——毕竟人家目标明确,虽然话少但也用于争取。很多时候谢时予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的,但只有他自己清晰地知道,他永远算不上这种人。
他毕竟昨天才因为胃疼吃了药,晚上又没睡囫囵,这会儿胃口还是不太好,吃了一半就放下了那个三明治。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往包里再放一板常用药,门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下意识连忙把手带药一起塞进口袋中。
李奉心进来时脚步很轻,应该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起了,或者干脆就是一种习惯。他对上谢时予的眼睛,突然笑了:“哟,水中月是天上月……”
换上拖鞋,他迫不及待过来抱谢时予:“不过我这眼前人,起的够早的啊?”
“睡不着了,还躺着怕一会儿睡过,”谢时予把手从衣服外兜里抽回来,轻轻回抱了一下对方,觉得李奉心身上还有早晨雾气里带来的寒意,“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
“不说句想我就算了,还问我怎么这个点回来。”李奉心撇撇嘴,“昨晚上刚上了个台,一群老师父守着倒是没人让我上手,但是眼珠子盯着他们干活也累啊,所以回来补觉。”
“苍天可鉴啊,”谢时予笑着捏了一下对方的脸颊,“我怎么不想你?上班之前忽然给我发这么大个礼物,今天估计又能干到十点。”
李奉心余光瞥见他没吃完的半个三明治,眼神不由暗淡了一毫:“你吃过饭了?怎么吃这么少……时予,你这实习实的都有黑眼圈了。还没毕业的人,为资本家拼命不值得。”
谢时予此时已经放开他,继续收拾那个纯黑的电脑包,边动手边揶揄他:“我这可是正经上班的强度,也为了和李医生保持齐头并进的速度。你放心吧,真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虽然李奉心想反驳说不能等有事了再联系他,转念又觉得自从一起住以来,谢时予说话都还算靠谱。他毕竟不能真的用医生的态度来约束他,只是“嗯”了一声,嘱咐他注意身体。
这个AI诊断课题因为常常有夜里的活动,李奉心觉得自己活的像个猫头鹰,和谢时予见面的机会大幅减少不说,每天昼伏夜出的作息也让他无暇顾及一些毫末的细节。他打了个哈欠,和即将出门的谢时予告别,目送他走到玄关后,也欲转身回去补觉,却听到那人脚步顿住的声音。
“李奉心。”谢时予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被那种隐隐的不安感牵动,突然喊住已转身的人,藏在口袋里的指尖捏扁了药板边角,“你们那个项目……”
“死亡率能降十三个百分点。”李奉心并没有看见他手里极其轻微的动作,尚未拆下来的听诊器在胸前晃成钟摆,“等我出关,典型案例该请我喝……”他笑着比划了个举杯的动作,“新款的牛油果茶饮。”
-
到了公司,一眼就看见郭桐音正在电脑桌前,边啃一个小面包边聚精会神盯着屏幕。谢时予礼貌性地和同事问了早安,坐下便看见陆文川从隔间出来,郭桐音的眼神也立即转了过去,像是看见班主任刻意表现的学生。
陆文川扫视了一下办公室的诸人,倒是也没有提到昨晚上还有人兢兢业业工作的事情,而是直说了任务:“刚刚上面已经粗略看了一眼方案,大概率没什么问题,后面开始推广之后还会有一阵忙的时间,”
他似乎带着歉意轻轻一笑,手指拂过深蓝色的文件夹:“大家辛苦了,给你们买了奶茶。等项目结束,我们还会再商量奖金和聚餐的问题。”他态度公事公办,没有什么私人好恶,果然不多时,就叫人拿了奶茶过来
毕竟也是给人打工的,这位陆组长并不是喜欢压榨员工的人,但买奶茶并没有考虑得非常周到,起码并未提前统计女同事的冷热需求,更像是按照店铺推荐随意购买。谢时予忽然想起李奉心贱兮兮八卦他和影视部某个“周姓小哥儿”的关系,现在想来倒也未必全是以己度人。
他们这一排实习生都坐外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这样的时刻。谢时予和郭桐音对视两秒,眼观鼻鼻观心地共同起身去拿奶茶给大家分。
陆文川买的热饮料确实有限,当照顾完各位正式员工的需求,谢时予手里倒是剩下一杯热的波波牛乳,郭桐音却只有个凉果茶——这家的奶茶并不便宜,果茶也是今年的新春款,但郭桐音眼神却有些黯淡下来。
她开始没说什么,坐下后却往谢时予这边看了一眼,试探性问:“时予哥,你平时喝果茶之类的么?”
谢时予这才看见对方脸色不是很好,估计是生理期、又不好当着陆文川的面把奶茶放一边。他其实不算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