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以为以谢时予的性格,听闻这件事后只会表示理解支持并让他注意休息,全然不会在口头上表达想念。但当他真的把这个消息说给他听之后,对方却几乎有持续了一分钟的沉默。
“典型案例,”李奉心试探性地搂了搂他肩膀,“你怎么了?”
谢时予这才回过神:“没,就是觉得……本来以为你以前够忙了,没想到还有这种高强度的加时赛,”他觉得自己语气似乎太沉重,连忙活跃气氛似的朝人一笑,“果然我谈个医学生男朋友,是一场长期投资。”
李奉心见他神色之间几乎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落寞,不禁手掌微动,竟然轻轻一愣神:“你这么一说,我可就会犹豫了……”
“那不要,”谢时予主动握住他的手,“我会想你,但不代表我要干涉你的未来。而且就算忙,多少也有休息的时候吧,小别胜新婚也是一种人生体验。”
李奉心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开怀:“哟,你也学会说这种话了?少见少见!”
他们的话题虽然始终紧扣李奉心的新项目问题,但谢时予也知道,他未来几周的实习生活想必也不会比对方轻松多少。
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太岁,2月底3月初这段时间正好赶上品牌宣发期。这个全员加速的时代,眼花缭乱的书影漫IP联名和爆炸式的社会焦点总是能挤占用户的大部分有限注意,想挤破头做出一个自己的品牌实在不容易。但对远洋来说,就目前的境况,走出这一步又是必须的。
一周的时间他们大概去看了三个备选的地方,最后还是把活动地点定在了茶山。谢时予理智上自然觉得这个选择没问题,感性上却在心里偷偷吐槽,这不就是网上说的“改了十版方案最后用回第一版”的骚操作么?
确定好地点之后,他跟着参与了半周的品牌策划,每天回到家都筋疲力尽。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他最忙碌的时候,甚至更甚于上学期做导师任务的生活日常。那种他当年描述的“慢一点就会被恐惧追上”的感受又隐隐约约冒头,在长时间注视电脑屏幕后的视网膜上留下新一波的幻痛。
是我太脆弱了吗?谢时予想,明明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就他矫情。
明明远洋的正式员工、值夜班的李奉心、甚至是日夜清扫城市的环卫工人……他们的辛苦从来都不比自己少。
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四十,但陆文川没走,全公司包括实习生也不敢随意离开,况且他们今晚上也必须要把项目书敲定,明天才能正式往公司上层提交送审。谢时予在公寓住的这段时间,度过了太多早睡早起的时日,想到遥遥无期的下班时间,不由得也在心里叫苦。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次的心理反应有点上脸,又或许公司的企业文化一向如此,旁边也顶着黑眼圈的好心同事看了看他,从一个大的打包带里拿出杯冰美式递过来:“小谢别干熬了,来口这个吧,提神。”
对咖啡的抗拒几乎已经刻在反射弧上,谢时予刚要拒绝,对方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接道:“正好多点了一杯,你别嫌弃。明天送审过后陆老板估计也得请,到时候那个肯定就是大牌子了。”
谢时予知道对方大概是有些误会,他退出正在浏览的Photoshop页面,又看了看开放式办公室上方的巨大钟表,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被困意打败,接过了那杯冰美式:“好,谢谢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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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后已经十点半了,公司给所有加班的人报销了打车费,还预留了明天早上的早饭钱。
谢时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分外珍惜这种不用考虑半夜高昂打车费的机会,同时充分感知到加班后能保持住最体面的社交礼仪,就是和同事匆匆说的那句“再见”和“晚安”。
只是不凑巧得很,他叫到的司机估计是个老烟民,车里总有种刺鼻的香烟味道;而且这人似乎是常常在晚上拉客人,一路上精神矍铄地对着谢时予问东问西,自顾自说到兴头上看起来还颇有生活:“你们年轻人也是真不容易啊,加班加到这么晚。”
“嗯,都不容易。”谢时予草率应付了一句,没想到激起了对方更深层的探究。
那大哥露出黄灿灿的牙齿:“哎是啊,你回去女朋友估计也得不高兴吧?”
他眼皮都在打架,更是疲于应付这种没什么边界感的关照,心道自己“女朋友”现在恐怕还在手术台上忙的不可开交,连家都回不来,才没有气可以生。转念又想到李奉心这个脑子纹理独特的人,在医院如果遇到这种八卦大叔,是不是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出关于自己“女朋友”的三两事。
他存心不愿意搭理别人的时候,平素那张天然无害的面具几乎会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若天生的冷脸样子。果然他这种长相的人满面冰霜的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后半程司机的确没再自讨没趣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