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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C市回来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谢时予直接和李演国取得联系,获得了“明面上是二面,暗里已经是入职培训”的机会,连这天下班回来的李奉心都觉得他这转变太快了,怀疑是那位总监忽然报出了什么天大的好处,竟然能让谢时予这种事事先纠结的人动心。

    他其实很清楚,谢时予虽然在学校老是一副“我很穷”“我想要钱”的样子,但比起精神价值,他对金钱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非常看重。李奉心甚至不要脸地想,难道远洋威胁谢时予“如果不来实习就把你和你医生男朋友的事抖出去”?他思及此处,被自己逗得忍不住乐了好一会儿。

    “傻笑什么呢?”谢时予端了道炒茄子过来,故作严肃撑着桌子看他,“李奉心,我怀疑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没有,时予,”李奉心赶紧表忠心,“我就是觉得你要去上班了,替你开心。”

    谢时予闻言作势要打他,意料之中被对方灵活地闪开了。

    当又来到李总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谢时予觉得这位老板应该心情是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扬言考虑考虑的人终于拜倒在远洋传媒门下了,李演国见他,很平易近人地给人倒了杯咖啡:“来,尝尝我们这边从非洲空运过来的咖啡。”

    谢时予虽然总是不忍心拂人面子,但关键时候心里还是有数的。他只尝了两口,便把这杯和浓缩美式有着一样苦味的饮料轻轻放在一边,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李总,我胃不太好,可能不怎么能喝咖啡。但是确实很香,我这个不太懂的闻着都觉得是上品。”

    李演国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秒:“哦没事没事,那咱还是聊聊这个岗位。”

    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推过一叠文件,语重心长道:“说实话,远洋这些年业务一直在拓展,目前有想法开拓医疗纪录片领域。”最上面那本资料封面印着某三甲医院LOGO,“看你简历上说,你在A大附院的宣传科干过?我好像看到过你写的一篇医患沟通的稿子。”

    这次该轮到谢时予眼神微变了。在附院宣传科的那段日子虽然短暂,却是他相对而言比较快乐的时光,抛开李奉心的原因,是因为他隐隐觉得A大附院是一个颇有人文关怀的地方。当蔡姐称赞他的文字不错并给出“很有人文性”的理由时,谢时予真的感觉心里有个地方短暂地雀跃了一下。

    可此时李演国这种身份的人提到介入医疗,很显然并不是想深挖这种人文性,而是想借谢时予之手冲击那篇尚未功力化的时尚版图。当医疗资源成为公司盈利的利器后,两方的拉扯下真的还能够保持行业的纯洁如一吗?

    人们常常批判孔乙己的长衫,倘若追根溯源,其实就是批判那种不愿意俯身放下不值钱情操的书生气。但要求尚未进入社会的学生们抛开十数年的寒窗苦读去适应社会,虽然也是缓解就业压力的方式,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谢时予看起来柔和内心却好强,自然也未能免俗。

    “我在宣传科只协助过基础软文和剪辑,医疗知识还是所知甚少。”谢时予截住话头,平板切换到校园美食节航拍视频,“可能我更擅长用民生视角解构专业议题。”镜头里翻滚的糖炒栗子特写渐渐虚化成教学楼轮廓,背景音是学生从底层物价讨论到经济下行期食堂饭菜变化的嘈杂人声。

    “哦——”李演国收回平板,倒也理解谢时予的专业方向,“这个不着急,你的专业能力我们都是认可的。反正进来之后也是先实习,除了品牌部,也得去新闻部轮岗一下。”

    谈话间谢时予三次伸手端杯,杯沿始终避过唇瓣,还是没有咽下那杯咖啡。直到李总提起“有一组内容需要常驻山区拍摄”,他指节才在西装口袋边缘蜷紧——里面铝箔板包装的胃药被捏出细碎声响。

    “设备负重和饮食条件……”李总忽然停顿,“你身体吃得消吗?”

    除了自己略略提过的咖啡问题之外,他不知道陈杨是否也跟远洋的李总说过什么他的个人信息,虽然一定是出于关心,但许多硕导一生只做过老师这一个行业,对外界纷繁复杂的行业斗争并不会施加太多关注。谢时予觉得李演国这话忽然激起了一些久违的胜负欲,让他感到心里不太自在。

    窗外暮色漫过楼群。谢时予松开攥皱的西装下摆,袖口滑出半截腕表:“我本科新闻学野外实践课拿过全优。”他点开手机相册:暴雨中的采访设备裹着防水布,泥地里插着温度计的特写标着当日的天气是42℃,他严肃地向对方颔首,“胃病虽然是旧疾……但不是枷锁。”

    李演国看着他神情坚定,自然而然地点了头。

    由于他决定做得太快,各方还没能协调好入职流程,加上将要带他的那位学长陆文川今天依旧有事没在公司,李总最终拍板,让谢时予这周五来办理手续,顺便跟一下品牌部的周总结例会,然后周一正式开始跟班实习。

    电梯下行时,谢时予摸出颗薄荷糖压住疲惫带来的些许反胃感,忽然有些想念李奉心。他知道对方今天又有夜班,年前这人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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