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冯奇一路热络地揽着谢时予肩膀,先表示家里因为筹备婚礼太乱,老同学们去住不合适;又主动把他带到旁边的酒店,说自己提前订好了几个标间,专门迎候“贵客”。

    谢时予依旧保持着事事听安排的处事原则,冯奇路上除了寒暄这两年自己的工作变化,也半真半假地凑近问他:“时予,还是你这读研的人显得年轻,不像我们工作了两年多,已经满脸沧桑了。”

    谢时予则哭笑不得:“别尬夸。我还是不如你,早早就找到了自己的赛道和人生方向,毕竟稳定最重要。”他这话其实说的真诚,毕竟前两年的就业形势似乎还要好一点,读了研之后天地风云变幻,文科生更是一步步被推向考公的大军之中,在千军万马奔腾的独木桥中畏缩地凝望深渊。

    冯奇偏头看他,一副不信邪的样子:“稳定?你要是觉得这个最重要,还会去考研吗?”他思考了一会,似乎觉得自己话说的不是很委婉,又找补道,“我意思是,当时大三的时候,你还和那个谁……六子,去面了大众新闻的编辑岗。你明明面上了也没去,这个岗位当时不是以稳定著称么?”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吧,”谢时予认真地看向他,却忽然一勾唇角,“你不应该多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和老婆求的婚吗?当时大学四年,你藏得可是比谁都深啊。”

    冯奇顿时陪着大笑道:“啊对对对,是我的错。明天就能看见你嫂子长啥样了,今天按规矩她还得在娘家住呢。”

    谢时予有意识地劝说自己不去思考冯奇话里话外的意思,加上对方确实生性健谈,聊了半天也自然而然冲淡了许久不见的疏离感,临近下午饭的时候,话题终于还是落到了他明天的安排上。

    “我需要做点什么吗?”谢时予不可避免有些客套,“比如开车记账什么的。”

    “没事,明天早上不用跟着我们早起,在酒店等等就可以,”他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如果8点之后有兴趣,可以来我家玩,反正喜宴11点半才开始。还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难为我的题,兄弟几个到时候都得顶上哈!”

    冯奇的伴郎只有一位是大学期间关系最铁的朋友,其他基本上都是他在工作期间遇到的同事,谢时予性子淡,也不太在意这些远近亲疏。对方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但手机微信一直在响,谢时予正巧找到告辞机会:“新郎官业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处理完,好不耽误明天大喜的日子。”

    冯奇正愁没个台阶下,闻言连忙送他到了指定房间,道声“抱歉”便真的去忙了。

    其实时间过得说快也快。谢时予觉得前一秒他还在感慨别人纷纷结婚立业,后一秒已经看见了第二天透过纱帘照进来的阳光。

    他既然不需要大半夜起来帮忙走那些接亲的程序,便乐得清闲在酒店睡了个自然醒,想起对方的邀请,便在得到对方同意的信号之后,径直去了冯奇家里。

    迎亲的婚车还停在楼下,房间里却热闹至极。谢时予第一次见到了新娘,听说这姑娘根据家里的安排,在C市的一个审计单位做事,看起来似乎要比他还小一些,翦水秋瞳还有些许稚气未脱,应当是家里保护的很好。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脸上妆容精致,手指有些紧张似的压在一起。谢时予大抵是相由心生的原因,眉目温和,锋而不利,新娘与他对上一眼,竟然浅浅笑了一下。

    鉴于总往那边看毕竟不太地道,他围着新房走了走,也算沾了喜气后,便坐在离人群主视角有些距离的位置,看着那群人将做好的标签贴在冯奇后背上,闹腾腾地让他猜出后背上有关“新娘喜欢事物”的词语。

    新娘有些羞赧,眼睛却时不时瞥向对方那边,期待着这位新丈夫做出回应。

    冯奇在豪爽地过关斩将,凭借自己对对方的了解很快解锁了前三个:沙滩、奶茶、爱马仕,却在最后犯了难。谢时予看了看,他身后最后一个词是“仪式感”,与前三个相比确实有些意识形态的缥缈感,偏偏还被闹婚礼的人刻意歪曲意义,冯奇的思路久久没能向正路上靠。

    谢时予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忽然向人群中间靠了靠,大脑不受控制地说了一句:“詹姆斯凯瑞[注①]”。

    冯奇愣了一下,却凭借着当年优等生几乎刻入骨子的思维模式,灵光一现脱口道:“仪式……?”

    “厉害啊冯哥!”充当裁判员的是个女方的亲友,眼睛亮闪闪的。

    周围的人有欢呼的,有带着调侃神色喝彩的,也有明显与他们领域不沾边的人将鄙夷的目光移动到谢时予身上,半开玩笑道:“哟,这小哥哥说的太高大上了,我们听不懂啊。”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人群中做了个挨枪子的出头鸟,便只是强笑着看向对方,冯奇一把揽住谢时予圆场道:“我们兄弟的暗语——听不懂的有难喽~行了别难为我了,小心一会儿不敬你们酒了!”

    谢时予朝他微笑一下,心里的怪异感觉轻了许多,却又有点带着不知名情绪的涟漪,在心中一圈圈散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