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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予神色微动。

    其实说不上认识,传媒学院墙上的优秀毕业生照片几乎每年都要更换,但谢时予入学那年,学院正好由于设施翻新没有更改照片墙,陆文川那一拨本科毕业生的信息正好留到这一届开学。从照片上来看,这人也是个很帅的小伙子,就是不知道工作几年后是否被摧残成了普通打工人的面庞。

    谢时予看了看李总,对方目光中显然存在期待,只能顺着他说:“啊,知道。我们学院一直都有他的照片呢。”

    李演国哈哈一笑:“是啊,小陆在我们这儿工作很出色。只不过他今天去外面出差了,改天直接让你们对接。”他看了看表现十分妥帖的谢时予: “不过做正式的工作前,还得深入了解一下公司,不然即使是软性的品牌部分也不那么好上手。这样,我带你去外面转转,看看公司的企业文化怎么样?”

    谢时予颔首表示应允,比起和李总虚与委蛇,他也确实对对方所说的“企业文化”稍微有点兴趣。总监亲自陪同参观,谢时予像温文尔雅的普通学生一样走过透明的玻璃墙,时不时表达一下对环境的赞叹,再由对方虚心地自谦一番,一切都如同车间的程序,那样恰到好处。

    不多时,两人行至一处显然被精心装修的走廊,谢时予被上面大大的几个字吸引住了目光——“归因于内,不归因于外”,说的冠冕堂皇:“李总,这是我们公司……呃,座右铭?”

    李演国“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内部的slogan,也是希望大家有足够的内驱力提升自己嘛。”

    谢时予想起自己研一在上《传播学基础与现代理论思潮》课的时候,老师着重讲述了“规训”这一概念。讲课的是一位短发老师,她举了产业员工中广泛存在的“服从性测试”的例子,但总是点到即止。此时这位李总的与当年课堂中未讲出来的情形达成了微妙的共识,在谢时予心中留下一道更深的涟漪。

    “对了,如果来实习的话,你大概可以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李演国看见他的神态,忽然问道。

    谢时予对他突然的转弯怔了一下,思索道:“我这学期没课,应该都行……但是明后天要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到时候回来跟您联系可以吗?”

    对方一副“懂得年轻人之间那些事”的神情,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又以长者的身份和谢时予探讨了对传媒行业及毕业生的诸多看法,后者听得云里雾里,只是满口称是。

    霓虹初上的十字路口,谢时予把面试资料塞进背包。这次面试耗时不短,他说不上对远洋有什么看法和见解,只是由于一些不确定性,那个决定总在心间萦绕,却难以真正做出选择。

    但同学婚礼的事倒也不全是借口。谢时予打开手机,冯奇的微信语音界面还停留在两天之前的上午十点——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致电时间,就好像他这位好同学一样,天性善于交际,做事滴水不漏。

    虽然这边也属于商业区,但谢时予心里有事,没什么性质,索性直接回家。结果人还没到家,陈杨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怎么样?]

    他指尖轻点,回复了一个“还可以”,导师的消息又弹出来:[远洋是A市乃至国内的新兴传媒行业,挺锻炼人的。老师知道你对这种行业本身不是很感兴趣,但你的专业实践在那儿,可以先试试看。]

    谢时予在轻轨站长椅上坐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暮色里的车灯流成河,映着他空荡西装袖口下微微凸起的腕骨。保温杯拧开时飘出胎菊香,杯壁凝的水珠洇湿了裤袋里那张宣传单页。

    [SY:我明白的,谢谢老师。]

    远处公寓的轮廓在夜幕中浮现。谢时予起身按了按仍隐隐作痛的胃区,背包带勒着的肩胛骨像要刺透薄西装。单元门禁“嘀”地识别出他的指纹,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电饭煲保温提示音正穿透厨房门缝——枸杞小米粥的甜香漫过冬夜冷气。智能家居系统静默运行,将地暖调高0.5℃。

    他疑惑地朝里看去,李奉心终于成功煮出一锅粥的自豪声音传来:“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五点就能到家,没想到这么给我面子,等我大展身手后才回来。”

    谢时予脱了外套,进了里间:“你不是今天要跟手术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奉心刚把热腾腾的粥端出来,闻言又像遗憾又似庆幸:“别提了。今天本来要手术那老太太的家属,非要说喝燕麦牛奶不算吃东西,临准备好才告知,方老师听见脸都黑了。”他零零碎碎像在唠家常,“你说现在的病人家属怎么还这么愚昧呢?这样看来,我们家典型案例在这方面倒是很让人放心。”

    谢时予坐到桌前笑他:“我要是典型案例,那你才是病人家属的身份吧?诶只喝粥吗,我再去做个菜?”

    李奉心连忙摇头:“我从附院食堂买了两个菜,已经热好了,现在去端哈。”他起身拿了菜盘回来,“对了,还没说你面试怎么样呢。”

    他提起面试,谢时予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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