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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拉拉扯扯相聚在婚礼现场的时候,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碎光,宴会厅巨屏还在播放着新人的恋爱微电影,冯奇公司的LOGO在片尾闪耀如勋章。

    婚礼的司仪是个眉眼长得十分精神的男士,看不出年龄,说话也并不是长篇大论的风格,只是在介绍微电影制作方隶属于冯奇任职公司的时候,亲友团的喝彩尤为热烈。

    冯奇敬酒环节最后自然还是少不了的。他说着让宾客尽欢的话,来来回回绕了一圈,最后酒杯落在了谢时予手上。冯奇朝他示意:“现在身体怎么样?一杯的量,多少喝口?”

    谢时予本以为自己会拒绝,可酒杯递到他手里的时候,周围又有人将目光逡巡过来。冯奇却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头,忽然拉着他,说了句似乎和这个场景无关的话。

    “时予,虽然其他人的话咱不用多在意,但有句话你得听哥说。”他比划个钞票手势:“你这也马上毕业了,这个世界想混下去不容易,就别在理想主义里泡着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缺点……现实重力。”

    也许是那个搓手指的手势太过惹眼,谢时予怔了怔,眼中漾起一阵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由来已久,从远洋的橄榄枝、昨天与冯奇的初见、其他宾客眼中偶然流露出的玩味……也许更早,他一直在逃避中思考的问题,被这一瞬间破开了口子。

    考虑到冯奇后面还要去别的桌,谢时予最终轻轻一笑,举杯让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好,谢谢奇哥。”

    分隔两个城市。

    事业有成和前途迷惘。

    以后再见的机会,大概确实不多了。

    一杯酒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只是看某人总是对他不放心,他才一直乐得清闲地装作酒量很差的样子,看李奉心帮他用眼神击退劝酒的人。

    庆幸的是,这次谢时予不仅喝了,那脆弱的胃粘膜也没有发起什么反抗。因此他晚上回到酒店后,选择对李奉心隐瞒了自己喝酒的事,只跟他发了信息说婚礼圆满完成,明天就回。

    大概过了一小时,李奉心的消息弹了回来:

    [李奉心:时予将归,吾心甚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时予轻轻笑了笑,回了人一个“同上”后,便按灭了手机。

    第二日,他在对方的送别下踏上返程。C市,这个曾经承载了他本科四年时光和这次短暂会面的城市,随着列车的缓缓开动,越来越远地湮没在了视线深处。但与此同时,陌生宾客投向他的眼神、冯奇举起香槟时的苦口婆心、甚至陈杨藏在话音后的殷切目光,如同回旋的陀螺,一幕幕撞进脑海中。

    谢时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打开李演国的微信,头一次没有考虑别人周六可能休息的事实,咬咬牙发过去一条消息:

    [SY:李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下周随时可以入职实习。]

    列车中轻柔的报站女音响起,谢时予放下仍未获得回复的手机,将刚脱下的外套搭在了眼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