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升时,谢时予听见李奉心口袋里的钥匙串轻响。那枚带着划痕的奖章又出现在了眼前。他看着这枚精心整理好的钥匙挂件,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你这都还留着呢……我那块都不知道扔哪去了。说起来当时那个论文比赛,其实是因为我刚发了一篇C刊,陈老师一时兴起给我报了个校级比赛,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获奖了,更没想到……能在那里遇见你。”
李奉心捏着钥匙扣的手顿了顿,金属奖章在电梯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忽然把挂件拆下来塞进谢时予掌心:“现在它是你的了。”指尖在划痕处摩挲了一下,“这道疤可比奖章本身珍贵多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目标楼层。李奉心拖着行李走出去开门:“那你知道,为什么我那天会去颁奖礼?”他突然转身,鞋子在走廊地毯上发出细微声响,“方主任原话:‘李奉心你论文写得跟手术记录似的,去传媒学院沾点人味儿''''。”
谢时予低头看着掌心的奖章,那道划痕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圆润发亮。钥匙扣背面刻着极小的日期——正是他们初遇那天的银杏叶落时。
“典型案例。”李奉心停在某扇深灰色大门前,拧钥匙的声音发出轻响,“你猜方主任后来怎么说?”他忽然拽过谢时予的手按在门把上,“他说——”
门开的瞬间,暖融融的粥香扑面而来。玄关地板上摆着两双拖鞋,其中一双明显是新添的,鞋面上印着小小的云海图案。
“‘那小子现在人味儿过剩了''''。”李奉心弯腰递了拖鞋过来,笑的牙不见眼。
谢时予莞尔:“那陈导和方主任可真误打误撞算咱俩的媒人了……”
他接过拖鞋穿上,踏步进入房屋内,才发现这公寓房子并不是他们城市紧巴巴的那种单身公寓,而是正儿八经两室一厅带厨房的房子,虽然是花钱租的,但敢在附院500米左右的地方租——这里简直寸土寸金。谢时予无奈苦笑:“李奉心……你家到底多有钱?”
李奉心正弯腰摆拖鞋的动作一顿,抬头时镜片反着玄关的暖光:“租的!真是租的!”他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电子合同怼到谢时予面前,“你看——房东是附院退休的老教授,租金打七折,条件是每月帮他整理一次文献。”
他把行李往旁边一推,将谢时予按在沙发上坐好。似乎又觉得他坐着不是最舒服的状态,去卧室抱了个小毯子过来,逆着对方嫌弃的眼神给人盖好。
谢时予:“我不用……”
李奉心突然坐过来,转移话题似的压低声音凑近:“嘘……在男朋友面前,让自己舒服一点,不丢人。”
谢时予确实没什么立场拒绝,只能顺着他的动作轻轻在沙发上躺了一下。李奉心也坐过来,手指悄悄指向厨房方向,“其实这房子风水不好。上个租客是心外科的,连续三年没考上主治。”见对方挑眉,又笑嘻嘻补充:“不过消化科的住进来说不定能转运——毕竟我我研一就发了SCI。”
他不要脸的模样真的很令谢时予哭笑不得,可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却又觉得那人颇具少年人神采。谢时予低头想着,手指不自觉勾了李奉心的衣角,轻轻道:“其实我也觉得会转运。”
李奉心不解地看向人。
谢时予手上动作没停,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我和你谈恋爱这件事,其他人是什么态度。但唯一的一点安慰就是……起码方主任和陈老师不会反对。”
李奉心本想说“管其他人做什么”,但他知道谢时予向来心中有诸多顾虑难以言明,因而故作不信逗他:“哦?可我导师是个老古板,你确定?”
“确定谈不上,但是他支持的概率很大,”谢时予眉目舒展,显得整个人清雅俊逸,“你知道为什么吗?并非是因为他对我不错,而是因为传播学和医学,除了各据领域释放浪漫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
他淡淡地、郑重地说:“这种身体认知或精神理念在前沿的学科,对自由和包容的追求往往超乎想象。”
李奉心也笑了:“你说的对。”
客厅的落地窗外,远处附院的红色十字标志在初染的夜色中清晰可见。谢时予视力不错,极目远眺,甚至连对着这一侧的走廊灯光和来去匆匆的身影都能模模糊糊观望出来。
李奉心却突然从背后变出个遥控器一按,整面玻璃瞬间雾化:“隐私模式,方主任就算拿望远镜查咱俩的房也看不见。”
谢时予刚要说什么,厨房突然传来“滴”的提示音。李奉心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冲过去,片刻后端出碗冒着热气的粥:“尝尝,阿姨的秘方。”
瓷勺底部刻着“A医大食堂专供”,明显是从他本科学校顺来的。谢时予颇有住在别人家且不用付租金的自觉,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