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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去拿碗筷。李奉心刚想拦住他,谢时予却预判一样用目光定住他:“拿个碗筷累不着我,一会儿碗我一块洗了,你胳膊有伤别碰水了。”

    李奉心举着汤勺僵在原地,看着谢时予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消毒柜的蓝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事……有洗碗机。”

    “李奉心,”谢时予把粥碗推到他面前,突然俯身查看他手上的伤口“现在是谁不遵医嘱?你家药箱在哪?我给你重新包一下吧。”

    窗外又飘起细雪,李奉心瞟了瞟书房,转而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倒影映在粥面上,忽然沉默不语。

    谢时予已经get到了他的眼神,从书房找了他家药箱拿来,不容置疑轻轻拆下原来被汗水雪水浸湿的纱布,看见那道不浅的伤口:“你也真是行……咱俩半斤八两。”

    对方半天不答,谢时予帮他包好后,看见对方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怎么了?”

    “在想你处理外伤竟然这么熟练,”李奉心抬起脸来,眼圈却有点红:“而且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已经在过日子了。”

    正在收纱布药水的人忽然也不说话了。不过从那一抹细微不可察觉的笑里,李奉心当他是默认的态度。

    谢时予这会儿虽然看着精神还不错,也说了不少话,但是面对粥却喝了两口之后只是用勺子在搅动,明显胃里还是很不舒服。

    李奉心没再吱声。两人喝完粥,他自然是坚持不让谢时予刷碗,并声称有刷碗机自己也不用亲自上手。谢时予也确实没再推辞——一是李奉心说的有道理,二是以他现在的情况来说,强行吃完半碗粥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实在没力气动了:“我想睡会儿,你家浴室水温是太阳能的还是电热水器烧?”

    李奉心闻言立刻放下碗筷,指尖在谢时予发凉的腕骨上多停留了两秒。“热水器,不过我今天上班之前烧过了,48度。”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从玄关柜里抽出一条未拆封的灰条纹毛巾,“浴巾和睡衣在烘干机里,十分钟后——”突然瞥见对方微微发颤的指尖,话锋急转,“现在就去给你放水。”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谢时予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混杂着某人刻意提高音量的嘟囔:“沐浴露是神外护士长推荐的舒缓型,你可以试试;牙膏和新的牙刷在柜子最上层的抽屉里,”他不多时便放好了水出来,“头晕吗?要是难受得厉害就别洗哈。”

    谢时予摇摇头:“没事,就是还是胃有点不太舒服,赶快洗完去歇会就好。”

    他的这种偶然的坦诚和示弱,在李奉心眼里就好像是浑身带刺的刺猬忽得展开一丝缝隙、露出柔软的肚皮。他对这种不经意间的真实流露极度珍视,抱膀站在浴室门口,忽然轻轻笑了笑:“好,那我去给你铺床。”

    谢时予关上浴室门的瞬间,李奉心嘴角的笑意却随着他大脑CPU的疯狂燃烧而倏地收敛。他快步折返厨房,指尖扫过料理台——谢时予方才撑过的位置还留着湿冷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