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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色逐渐归于暗淡,像一块雾蒙蒙的玻璃。谢时予就着李奉心的手喝了半杯温水后,顺便看了眼他手表的时间,表针已经过了五点。

    他稍微支起一点上身,看人立刻伸来胳膊借力,拍拍他手:“真的好很多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因为我的事还特意从实验室过来……诶你怎么过来的?不会真是跑过来的吧?”

    李奉心看了看窗外:“开车。车一直停在附院,怕同学说我装X就没开过,今天是顾不上了。”

    谢时予忽然想起了邢雯那天的话,试探性问他:“你自己有车?那你去B市还借学姐的车。”

    “因为停那儿好久都没加过油,怕开不过去……”李奉心说了一句才反应过来,“我去,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谢时予忍了阵难受劲儿,心情却不错:“秘密。”

    李奉心摸了摸谢时予的手心,一片湿冷。排除他刚吐完有些脱水的因素,可在被子里放了这么久也还是暖和不起来。他转头看看宿舍那一排只能当摆设的暖气,忽然道:“你现在除了写论文,在学校还有别的事情吗?”

    “目前最主要就是这个了,”谢时予回握他手心,“怎么了?”

    对方嗫嚅着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去我家住段时间,又暖和、又能自己弄吃的,而且……离我还近。”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让谢时予挪地方了,既然对方不愿意走后门去医院空会议室学习,那换个住的地方总可以吧。

    李奉心突然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金属扣上挂着个小房子微缩模型。他指尖一挑,模型的门“咔哒”打开,露出里面两把迷你钥匙。

    “算作是一个战略级转移方案。”他拽过谢时予的手腕测量脉搏,指腹在尺动脉处多停留了三秒,“这里真的太冷了,你难受成这样也未必全是那个黄焖鸡的问题。”他恶狠狠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得举报那家店,晚上回去就打12315。”

    谢时予皱了皱眉头:“举报不举报另说,你能别提那个饭了吗?我听见就恶心。”

    “好好好,不提。”李奉心举手投降,却突然从钱包抽出张照片——是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书架上特意留出的空位贴着“云海相册专属区”标签。

    谢时予的指尖刚触到照片边缘,李奉心突然收手:“你快先说去不去。不然我后面做实验都不安心。”他变戏法似的亮出手机,屏幕显示着方主任刚发的消息:[年三十前交不出数据就延毕!]。

    胃部的不适已经缓解不少,谢时予撑起身子:“你爸妈不会突然过来吧?”

    “不会,只要我说一声不让他们过来。”李奉心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擦过床沿,"好不好啊?就当是为了……”他指了指谢时予放在桌上的论文草稿,“……提高学术效率。”

    窗外,雪渐渐小了。谢时予看着李奉心倚在桌边的身影,那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精准如手术室的心电监护。

    “好。”谢时予终于点头,“不过我得先收拾下资料。”

    谢时予症状刚刚缓解一些,人显然还虚得厉害,但他脸上却没有再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收拾一点就要停下来缓一下。

    李奉心有意帮他收拾,可谢时予向来对自己东西的摆放有条例,他甚至不知道从何帮起,只能从衣柜里挑出一身看似最厚实的羽绒服:“还有点发烧呢,你多穿点,今天外面可挺冷的。”

    谢时予从手里的活中小幅度抬了下头,扬了扬苍白的唇角:“好。”

    大概半小时后,两人总算把最关键的电脑衣服文件整理到位,谢时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拒绝了李奉心“要不要抱你下去”的愚蠢问题后,后者就坚决不让谢时予提任何东西:“你别逞强,好不容易好点了,这次听我安排好不好?”

    谢时予看着李奉心左右手各拎一个包、背上还挂着电脑包的滑稽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接自己的背包带子:“至少让我拿这个——”话音未落被李奉心用肩膀顶开,那人转身时羽绒服帽子扫过他鼻尖,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冽气息。

    “典型案例守则第一条。”李奉心倒退着往宿舍门口走,怀里几样行李几乎挡住视线,“病患禁止挑战主治医师权威。”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次亮起。谢时予注意到李奉心每次下台阶都会微微侧身——是手术室养成的习惯,总为身后人留出安全距离。

    谢时予支起身,胃部的绞痛已转为隐隐闷痛。他瞥见李奉心白大褂下露出半截家居毛衣的袖子——袖口已经起球,显然不是什么少爷做派。

    两人下了楼,雪地里那辆低调的SUV正亮着双闪,引擎盖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车停的东倒西歪,显然是车主人来的时候根本无心打方向停正,几乎是熄了火就上来了,估计这接近两个小时内,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黑车应该接受了无数路人的奇怪白眼。

    ……不过挺好,起码锁车了。谢时予决定用家属滤镜麻痹一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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