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的谢时予略略喘息,着看向比自己高寸许的人,上头的状态终于冷静下来,又把自己收拾成了温和内敛的状态。而李奉心松开他后,什么情话反而说不出来,狐疑地问:“你……不是因为感动吧?”
谢时予笑了笑:“我从不会让‘感动’影响自己的判断。”他眉目如山谷映雪,融了万千花意在里面,“对不起……我知道自己真的不够好。但我会努力正视我们的关系,努力站在自己能达到的顶峰,直到配得上你。”
李奉心的手指突然穿过谢时予的发间,将他按向自己额头。月光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流淌,他呼吸灼热,声音却轻得像叹息:“时予啊,”指尖下滑,抚过对方泛红的眼尾,“入学成绩专业前10%选手,省级学术项目主发言人,新传学院2024年国家奖学金得主,《云海集结录》的浪漫主义拍摄者……你能站在这里,就是我的巅峰了。”
露台的门突然被推开,图书管理员探出头:“要闭馆了——”话音戛然而止。李奉心头也不回地举起工作证,对方默默关门,还贴心地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了上去。
“配得上?”李奉心却忽然咬了下他的耳垂,“你当时攥着我袖口时,我心跳的力度……”呼吸烫在颈侧,“早就超过所有医学指标了。”
夜风卷着银杏叶掠过,李奉心从口袋掏出个微型投影仪。光束打在墙上,浮现出清原山的云海照片:“知道为什么当时说你是13%吗?”手指划过光影中浮动的雾气,“除了你这个人太难追、变数太大,还是因为第一次见你,恰恰是在附院13楼的窗边。”
谢时予怔怔地看着投影变幻:B市急诊室的灯光,食堂三楼的粥碗,最后定格在那枚带着划痕的奖章特写上。金属表面的凹痕被光影重塑,竟成了个小小的爱心形状。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当时礼堂门口他撞坏李奉心奖章的时候,对方松开他衣领第一句话,是问吃没吃饭这种带有医学凝视的问题——因为他去年刚入学时,曾经自己去附院买过一次药,当时被顶楼上的月色吸引,曾旁若无人地站在落地窗边看过一会儿。原来这个世界上,两个人的缘分真的会生发于毫末之间吗?
“你竟然?”谢时予指着附院的方向,还没搞清楚状况:“你那时候……就记住我了吗?”
李奉心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那时候我对附院也不太熟,当时没有太看清你的脸。但是觉得前一秒还胃疼到需要来医院拿药的人,下一秒就因为那天是十五而跑到13楼看满月,多少脑子不太好,所以格外记了记身形。”
他被恼羞成怒的谢时予猝不及防抓住衣领,却顺势将人圈入怀里:“讲真的,我那天很受触动……但领奖那天,你比那时候还瘦,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是在求饶吗李奉心?”谢时予身子一僵,却并未挣脱他。
“是……”对方顺坡下驴,“希望你能多留意我一点,以弥补我提前记住你的这一年时光。”
“好,心甘情愿。”谢时予轻轻一笑,转身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
他还想说点什么,百感交集到嘴边却变成了絮叨:“行了,天色不早了,这个时间叫你出来真不好意思,但我等不及了。你晚上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下次上手术专心一点,免得方主任单独教育你……毕竟我导师一直都跟我说,找对象要找要脸的,你可不能给我丢人。”
他清浅地吸了口气:“还有……以后公共场合能不能喊我名字?你那个外号取的,每次我都想找个地缝钻。”
李奉心突然把白大褂兜头罩在谢时予头上,布料间残留的体温和消毒水气息瞬间将人包裹。“那叫典型案例对象版?”他在衣料遮挡下偷了个吻,手指灵活地翻出工作证塞进对方口袋,“方主任要是教育我,你就举着这个去院长办公室哭诉。”
谢时予扶额:“滚。”
月光下,李奉心倒退着走向电梯:“你‘要脸的’对象,明早七点会带着养胃粥来敲门。”电梯门缓缓关闭,最后一丝缝隙里传来带笑的声音:“晚安,时予。”——那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要把经年累月的称呼都在这一刻补偿回来。
没想到被方主任骂了一通之后因祸得福,大晚上有这么一出,李奉心几乎是轻飘飘地回到自己刚整理了一半的出租屋,近十点时还美滋滋抱着那件风衣给谢时予发了晚安微信,但没得到回应。
十分钟后,他却收到林辉成的微信:
[Six:我看时予怎么有点咳嗽?不过不严重,需要汇报吗?]
李奉心顿时紧张地坐起来,职业病甚至被激发得淋漓尽致:“还有其他症状吗?发烧吗?”
他刚套上外套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