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去看看,手机突然又震——这次是谢时予发来的照片:床头柜上摆着杯冒着热气的药茶,旁边是拆封的咽喉含片。镜头一角还拍到了林辉成怨念的背影,那人正抱着不知道什么本子疯狂摆手。

    [SY:林辉成跟你学的?]+ [图片]

    [SY:就嗓子有点痒,估计吹风吹的,已经吃药了。]

    [SY:你房子收拾完了?]

    最后附带的还有一条语音,是谢时予充满威慑力的一声“快说!”加上林辉成弱弱的回应:“李学长我以后不能跟你记录报备了,他手劲太大打人太疼了。”

    李奉心笑的前仰后合,似乎突然发现,谢时予对外展现出的一切柔和,可能都只是他自我保护的躯壳。

    他悬着的心落回原地,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片刻,突然翻出相册里今天偷拍的谢时予侧脸。照片里那人耳根还红着,睫毛在图书馆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他点了收藏,才慢悠悠回复:

    [李奉心:主卧留了30%空间给你放云海相册。]

    [李奉心:下次找个没风的天约会。]

    手机又震,谢时予发来个无语的猫猫头表情包。李奉心笑着把风衣挂回衣柜,指尖触到内袋里那张自己手写的选择题,突然觉得连收拾到一半的狼藉都可爱起来。

    -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谢时予依旧很忙,干活干到重点也仍然会熬夜处理,唯一不同的是会主动约李奉心散步了,偶尔还接受他的投喂。李奉心觉得这一点改变已经是很重要的一步,因此每天满面春风,工作的严肃结束后会去微信恶意挑逗谢时予,并被一脸嫌弃地禁言。

    过了12月天气冷的很快,今年寒假又相对早一些。谢时予抽空打电话问他假期安排,李奉心却笑嘻嘻说:“要不要跟我回老家玩?你要是没准备好,不出柜也行,反正那边就我爷爷奶奶,他俩也不懂。”

    谢时予的手机“咚”地砸在桌面上,视频通话界面里李奉心突然拿起了一张照片,飞快在人眼前晃了下,镜头一闪而过,但谢时予还是捕捉到了右下角潦草标注的加粗计划:[带时予回婺源]。

    “李奉心……”他耳尖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青铜徽章,“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

    “病例跟踪的常规流程。”李奉心调整镜头,露出身后开放式厨房里炖着的山药粥,“昨天跟我爸视频时提到你拍的那些照片,他还说什么时候请你吃顿饭——这个回头再议哈。”

    暖气片的嗡鸣声中,谢时予瞥见对方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红绳——那是他上周在庙会随手买的平安符,此刻正贴在某人的心口位置。

    “就当学术交流?”李奉心忽然放软声音,指尖点了点镜头,仿佛隔着屏幕触碰他的脸颊,“我家在篁岭有栋老宅,二楼露台……”停顿得像在念手术方案,“能看到中国气象局认证的TOP10云海,现在是12月,云海不好观测的话还能去景区看红叶。”

    窗外的风又紧了些,谢时予看着视频里那人期待的眼神,忽然想起被妥帖收藏的每一张病历、每一杯温度刚好的药茶。他低头笑了笑:“可以考虑。不过你家不是A市的吗?怎么婺源也有房?果然是真少爷……”

    李奉心突然把镜头转向书桌,那里摊着本泛黄的相册。他翻到某页——照片里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徽派老宅前,白大褂改成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手里举着自制“听诊器”,正对着一团云雾“问诊”。

    “祖传老宅,医学世家最后的倔强。”他指尖点了点照片里严肃的小脸,“奶奶当时笑话我副装模作样的德行……现在终于找到对症下药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