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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予的指尖在毯子下悄悄蜷起,李奉心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让他想起某个被雨淋湿的清晨。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加快了。

    “所以……”谢时予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李奉心胸前那颗扣子,金属冰凉的温度传递到指腹,“这就是我们A大‘外科之光’的弱点?害怕太顺利的人生?”

    李奉心没有躲开,银色扣子在他们之间微微发亮:“是害怕……”他忽然抓住谢时予的手腕,三根手指准确按在内关穴上,“从没真正为什么拼过命。”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宋微然又一次端着药盘愣在门口。她看见李奉心迅速松开手,却忘了藏起泛红的耳尖;谢时予低头假装整理输液管,嘴角却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那个……”宋微然默默退后两步,“陈老师说组委会同意延后汇报……”她把药盘放在门口椅子上,“还有,李学长,”指了指他白大褂后摆,“你毛衣标签露出来了。”

    门关上后,两人同时看向那截标签——某户外品牌的新款,吊牌还没拆。谢时予突然笑出声:“原来李医生也会……”话音未落,被李奉心用听诊器冰了下脖子:“昼夜温差这么大,诊室里就剩这一件了!”。

    “典型案例,”李奉心镜片后的眸光闪烁如星,却恶狠狠地替他掖好被角,逃避目光似的起身去剪那个标签,“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窗外,暮色中的银杏叶轻轻叩打玻璃,像在预约一个尚未写进日程的承诺。

    谢时予静静地在医院休息了一下午,最终经过这边医生和李奉心批准后,几个人商量着还是回酒店观察。而这位病人本人则是心中另有打算——组委会延期不代表取消,自己还是得抽时间准备报告。

    李奉心则想着,反正假都请了骂也挨了,干脆在酒店陪他到彻底弄完一起回A市。夜晚的风透过窗户吹拂在纱帘上,映出李奉心坐在沙发上托腮看人的脸:“喂,典型案例,你眼睫毛还挺长。”

    谢时予只悄悄看了他一眼:“你没有正事可干吗?”

    他坐在床上,借助小桌板专注地修改着演讲稿,睫毛在台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而手指则在键盘上敲击出轻微的声响。听到李奉心的话,他手指一顿,屏幕上光标停在一个句号上。

    “正事?”李奉心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里翻着谢时予的云海相册,“监督典型案例康复就是最大的正事。”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盒,“再过二十分钟该吃第三次药了。”

    谢时予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李奉心身上。那人脱了白大褂,只穿着简单的深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看照片的样子格外专注,眉宇间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你其实不用这样……”谢时予轻声说,“我已经好多了。”

    李奉心头也不抬:“嗯,好到能偷偷改稿子到凌晨一点。”他翻到相册某一页,突然笑了,“这张构图不错,就是取景时间晚了半小时,光线太硬了。”

    谢时予一怔,那是他去年在清原山拍的日出,确实因为睡过头错过了最佳时机。他没想到李奉心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小李大夫还懂摄影?”

    “不懂。”李奉心合上相册,起身去倒热水,“但我背过你本子上的观测时间表——”他把温水放在谢时予手边,“这张照片的云层高度,和你平常偶尔晚起的时间完美吻合。”

    谢时予耳根一热,低头喝了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忽然意识到,李奉心绝不是那种只说不做、或是随口说说的人,他在天台上没说出口但已经表达彻底的那句“喜欢”,已经化作拂面的春风,继续伴他远行。

    刚要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李奉心已经起身接了过去,看那意思今晚是坚决不让他下床活动了。谢时予奇道:“你不是和微然说你来B市也有会议来着?”

    李奉心似乎对他唤学妹的亲切称呼很是不满,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接道:“对啊,参观最会逞强的‘典型案例’,附院和学校开的会议都比不上这个千载难逢。”

    他只要一不想回答问题,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谢时予也懒得戳穿。窗外B市的夜色渐深,李奉心坐回沙发,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写病历。两人各自忙碌,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页的声响。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妙的默契。

    当谢时予终于保存好文档,伸了个懒腰时,发现李奉心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电脑还搁在腿上,屏幕上竟然还真是份未完成的《典型案例观察报告》,好像煞有介事的样子。

    谢时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见最后一行写着:[今日进展:患者终于学会按时吃药。下一步计划:教他合理分配工作和休息时间。备注:任重道远。]

    组委会延期只延到了一天后,毕竟专家时间确实也紧张,原定后面还有两天的总结性讲座和实践活动要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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