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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予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半躺在急诊室的沙发上。

    这里设施或多或少有些陈旧,就连天花板也不如A大附院的白。但在捋顺了在一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之后,他身体猛地一震,不由得发出一声哀鸣:“我靠…… ”

    本该在A市的李奉心立即站起来,整个脸都是黑的,却不动声色来帮他捋了捋点滴管,避免被压到,才阴阳怪气道:“哟,谢主讲,你还会说这种不文明词汇啊?”

    谢时予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急诊室的灯光将李奉心眼下的青黑照得无所遁形。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白大褂里还套着那件深灰毛衣——袖口起球的地方又多了几处毛边,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你……”谢时予刚开口,胃部又是一阵抽痛。李奉心立刻俯身调整输液速度,听诊器滑出领口,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谢时予突然发现那上面刻着行小字:[研究组赠]——也不知道指的是哪个研究组。

    “急性胃炎伴电解质紊乱。”李奉心把急诊单拍在床头柜上,力度震得旁边的保温杯晃了晃,“典型案例先生,现在能告诉我……”他忽然弯腰,鼻尖几乎碰到谢时予的额头,“你那个著名的‘身体自我调节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

    谢时予盯着他毛衣领口露出的锁骨——那里还挂着个U盘,正是自己昨天演讲用的备用拷贝。点滴管的滴速被故意调快了些,冰凉的药水顺着静脉流进身体,像一剂冷却情绪的特效药。

    宋微然抱着CT报告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她看见李奉心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用纸袋子装着的小猪豆沙包,恶狠狠塞进谢时予手里:“吃。下次再敢忽视掉我开的药……”眼镜片寒光一闪,“就把你绑去清原山,让你吹着风看够百分之百的云海。”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又被塞了个豆沙包之后,谢时予显然有点懵。在这一瞬间的对峙之中,宋微然跑了过来,将报告拿给李奉心后才对着谢时予长吁短叹:“师兄你吓死我了,下了台直接往下栽,幸好李医生给你抱到休息室…… ”

    谢时予震颤坐直身体:“他……怎么着我?”

    谢时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奉心,对方正低头翻看CT报告,镜片反射着冷光,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医学常规操作。”李奉心头也不抬地划着报告单,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难道要让你在台上表演自由落体?”

    他突然用报告挡住脸,声音闷闷的:“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

    宋微然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那个,师兄你当时完全没意识了,李学长刚刚说,他是恰好从A市来B市开会,又恰好……”她突然被李奉心瞪了一眼,赶紧把后半句咽回去。

    点滴架上的药袋轻轻晃动,谢时予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头。记忆碎片突然闪回——昏迷中有人不断拍他的脸,焦急地喊“时予”,那声音和平时冷静的李奉心态度截然不同。

    “你怎么也开会?”他愣了愣,先问出这个问题。

    李奉心显然还带着气:“只有你能开?我看起来就是一副很闲的样子?”

    谢时予却没有同他正面对话,只是轻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举动倒是让李奉心也安静下来,他沉默地坐在离谢时予不远但分开一定距离的凳子上,安安静静地把脸埋在报告底下。

    时间的流逝,如同静谧无声的江河,卷入河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挣扎着求助,却又飘向不同的方向。谢时予觉得如果自己不主动活跃气氛、任凭对方这样沉默着坐下去,可能会连河的流向都改变了。

    “所以……”他慢慢松开被单,指尖碰到李奉心随手放在床边的听诊器。金属还带着对方的体温,他模仿着刚刚李奉心质问他的语气,“我那个‘典型案例’的称号,是不是也该升级了?”

    李奉心终于从报告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谢时予举起那个被捏变形的豆沙包,嘴角扬起虚弱的弧度:“比如……‘特级案例’?”

    急诊室的帘子突然被风掀起,窗外飘进一片银杏叶,正落在两人之间的沙发靠垫背上。李奉心伸手拂开叶子,指尖不经意擦过谢时予的手腕——那里还留着输液的胶布痕迹。

    李奉心轻笑一声:“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听他们说,你上台前就吐过一次。起码在医院实习了一个月,都这样了你心里没数吗?”

    这话倒真给谢时予问住了,环境又陷入诡异的沉默。李奉心等了等,对旁边的李微然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离开,他将目光移回来,将毯子向人胃上挪了挪:“时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冒昧地说,我从你日常的消费和穿着上来看,你的家庭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你屡次这么拼,甚至因为忍痛把自己作到医院来,图什么呢?”

    谢时予看着他缓慢轻柔却又保持足够分寸感的手,没想到对方竟然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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