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谢时予的身体这么短期内实在恢复不过来,陈杨决定只让他上十分钟,阐述完主题和主要研究方法就下来,剩下的他带着宋微然做。在李奉心幽怨的眼神下,他不得不答应了这个请求,并如约在十分钟结束后回了后台,按时吃了这天第二次药。
谢时予刚咽下药片,后台的帘子就被猛地掀开。李奉心站在那里,白大褂下摆沾着咖啡渍,手里攥着个正在计时的秒表。
“九分五十八秒。”他按下暂停键,金属表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典型案例终于在自己的身体方面学会守时了。”突然从背后变出个保温杯,“奖励。”
谢时予接过杯子,熟悉的红枣香气扑面而来。他低头啜了一口,温度刚好。杯底沉着几颗枸杞,摆成了个小小的笑脸。
宋微然抱着资料跑过来,见状突然刹车。她看看谢时予手里的保温杯,又看看李奉心凌乱的头发,恍然大悟:"所以李医生今早问我具体汇报时间是为了……”
“病例讨论。”李奉心迅速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塞过去,“辛苦了。”
谢时予望着李奉心眼下浓重的青黑,突然意识到这人可能连夜赶完了所有工作,就为了来盯他的十分钟演讲。他捏了捏保温杯,热度透过陶瓷传递到指尖,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李奉心。”他轻声叫住转身要走的白大褂,“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鸡汤米线?好像是B市的特色。”
“你?”李奉心第一反应是欣喜,但调动自己的医疗知识后,反而还犹豫了,“你能吃吗?”
谢时予也犹豫了一秒,不过马上接了话:“米线应该不要紧吧,我胃炎又不是胃出血。”
他在李奉心“别乌鸦嘴”的叫喊中和作势要拍过来的巴掌中闭了嘴,并成功笑出声来,差点让幕布外的人听见。
晚上李奉心如约应邀,因为第二天一行人就要启程回A市,谢时予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会儿东西才到,李奉心一边讥笑他守时能力刚上来就又要落潮,一边顾及他走过来那几步路会不会难受,添了杯茶放在人面前。
谢时予落座时,李奉心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推,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出细微的声响。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从酒店走过来统共两百米,”谢时予端起茶杯,热气中瞥见李奉心袖口露出的腕表——秒针正卡在他平时服药的时间点上,“小李大夫是不是太紧张了?”
李奉心用筷子尾端敲了敲他手背:“刚刚在我面前晕倒过的典型案例没有发言权。”转头对服务员道,“您好,能不能把我汤里的火腿换成金华火腿?”突然从包里拿出个油纸包,“用这个。”
谢时予认出正是自己送的那份特产,不禁哑然。油纸解开时,熟悉的江浙咸香弥漫开来,混着茶香,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服务员犯了难——他们店虽然店面不小,但这种客人未免有点太与众不同。但开在市中心的特色米线店店员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见李奉心又长得令人如沐春风,只能无奈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我去试试吧。”她指了指谢时予,“这位呢?”
“他不用,”李奉心道:“他那里面什么都不加都行。”
服务员走后,两人的环境又恢复了初始的安静氛围。谢时予忍不住笑:“暴殄天物,这火腿应该……”
“应该用在值得的地方。”李奉心截住话头,眼镜片被热气蒙上白雾。他干脆摘下眼镜,露出那双平日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在灯光下竟显得格外柔软,"比如庆祝某个典型案例首次遵医嘱满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