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假佛子继续道:“大哥,这些都没啥,但是那皇城的银面军也来了,竟说我们挟持废太子,意图谋反,要剿灭了俺们!”
听言,楚含笑心中的忌惮顿时化作满脸探究之意,她直直迎上林胥的目光,铃铃笑道:“贾虎关果然是卧虎藏龙,在下实在是感兴趣,这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贾虎关,为何要挟持……前朝皇子?”
两人间剑拔弩张,眼见着楚含笑脸底的笑意就要蔓延上林胥的利眸中,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气氛,谁都不想再返回去。
二当家及时出来解了围:“公子若是实在感兴趣,不如随我们兄弟三儿一起去看看?”
楚含笑迎眸看向二当家犹月欲出的狐狸眼,一言定锤道:“贾虎山将西津本给了我,我自然不会抽身独去。”
叔侄两人施施然地起了身,在一众山匪的拥护下随三人出了堂,说来也奇怪,这寨子里住的是各行各路的山匪,房屋摆设却是另一种清新。
穿过风打雨叶的簌簌竹林,一簇簇的小院精致又带着神秘,石子路一直蔓延到关口,此时,树欲停而风不止,欻欻间吹来世间陈杂。
乌泱泱的人头塞满了关外的官道小路,正中间静穆着两方人士,一路人马银甲其上,全覆面具看不清真切,只有头盔上的红缨显示出皇家独有的威严。
另一路人马则是身盖轻纱,着装较为轻便,面容却与上一队人马有着如出一辙的锋利。
如果不是最前面的江湖人士匪气冲天,恐怕没人会把眼睛从中间的两队人马移开。这些个江湖人又与贾虎山众人有着一丝不同,要说有什么不同呢,也许是他们少了些规矩,多了些杀意。
当然,最旁边的虾兵蟹将是没人注意的了,衣冠楚楚的,应该只是为了敷衍不知哪里来的一纸追令。
在这四路人马之前的,便是真正的贾虎关,关口平地起高墙,足足高出了两三米的距离,三个当家人与两镖师并排屹立其上,
辰衣含香,铮缨黑胥,铁面红袖,善面假佛,百晓五岳。
楚含笑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场面,她也不悚,低眸看向站旁边的小虾小蟹,贾虎山方才把西津本让给了她,此番又叫他们帮着收拾烂摊子,实在是不仗义,正当她准备开口谈话时,领头虾开话了。
领头虾见了三个当家头儿,不知哪儿来的底气,对着假佛子便道:“山匪头子,你就算再叫两个小弟来也不不济于事,把窝藏的两个小贩交出来,否则砍了你这山头!”
楚含笑扶额,眉目间尽是对说话人胆量的同情,对其眼力见的共鸣,她二话不说一跃而下,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清丽的弧线,伸腿劈下,落地,便把领头虾击倒了。
她笑容明媚,畅言道:“我便是你们口中的小贩,想抓我,尽管来,还有谁?”
这一脚下去,纷纷扰扰的虾兵蟹将顿时没了生气,另一个领头蟹留下一句“你……你等着,我回京城叫大官来抓你等!”便逃之夭夭了。
楚含笑指着中间的两队人马,向着虾兵蟹将逃离的方向大笑:“哎,别走啊,这里可是有现成的大捕快呢!”
辰衣少年铃铃笑意飞散在整装肃立的人群中,亮眼的发带飘出别样的颜色,那不羁的明媚自由竟让高台之上的林胥有了片刻愣神。
这样的少年,这般的明媚,他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不过还没等林胥想清楚其中缘由,一支横飞而来的黑箭打破了笑声。
身着黑纱的定远侯府兵头子暗中偏头,对着一边拉弓的银甲军首领密语道:“这样怕是不行,你没看见这娃娃是从林胥身边跳下来的?”
拉弓的银甲军首领一狠,咬牙道:“他就是个走私的小贩,杀了他,正好杀鸡儆猴,那些山匪我们可惹不起,你别忘了我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箭身倏然一松,灰飞间就朝着楚含笑刺去,上一秒还在打哈哈的她也发现了不对劲,回首侧身,发丝轻扬,堪堪留出让箭通过的位置,那静待被刺的空气,似乎是在无声嘲讽着持箭人无能。
但那意料中的破风声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横飞而来的铜钱音。
“硄——”
一枚刻有“天下公平”字样的铜钱划过她的眼前,黑箭措不及防,被快准狠地打飞,失去生机般躺在了地上,而那枚铜钱则是通灵一样飞回主人的手中。
楚含笑沐然看去,高台之上,铜钱的主人迎风而立,“安心”两字一点点从他身上溢出。
林胥冷面对着台下,沉言:“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