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货。”几乎是灵魂操控着意识,他面容扭曲,用最低的声音咒骂道。
这天气实在太奇怪,乌云飘过。四周瞬间无光。
“咚咚咚。”
朝平以为是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过一会儿,才发现,他口袋里纯白药瓶,掉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动。
滚落到了柳渝脚边,柳渝毫不意外地捡起。
她调查过了。这里的几个人,都算不上强大。一个长期生活在锦绣丛里的贵公子,一个好心肠的老好人,一个从前线退回来的废物,得了和她一样的病,再也无法使用规律,还要靠高昂的药物才能勉强活着。
更准确来说,是牺牲着别人才能活下去。
这时,柳渝忽然转过头。看着从没说话话的沈钦。
现在,哪怕是看上去有些不妙的处境里,沈钦正注视着她,眼神坚定,从未逃离,从未逃避。
。
柳渝却觉得害怕,她捏紧了沈钦的肩膀,生怕沈钦逃走似的。
她低声不让旁人听见:“你害怕了,后悔了,我现在就能让你出去。”
沈钦摇头:“我不出去,我一直陪着你。”
柳渝的心慢慢放下,她勾起唇角,声音也没压住:“他们一个死了,一个快崩溃了,再把那个都解决掉,就没有任何隐患了。”
。
沈钦没回答,目光转向苏瞳。
苏瞳嘲弄似地朝她一笑,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
的确,一般人被疯狂的法厄同围困着,以肉身,难以抵挡法厄同尖锐的爪子与长满牙齿的舌头。
他会变成一堆零碎。
可——
你们遇见的,可是个比怪物还可怕的存在啊。
毫无背景当上总团长,率领着整个前线军队。
三个星期的时间,现任总司令对他青睐有佳,指定为继承人。
你实在无法否认一件事。
有的人,追逐一生,努力成为传奇。
而有的人,生来即是传奇。
“喀嚓。”
像是某种回应,那道茧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光亮汇聚成一道缝,那些黑色的事物慢慢消融,一双皮靴踏了出来,鞋跟发出清脆的响声。
“咚咚。”
还未见到人,厚重如棉被似的力量盖在了众人的头顶。
在场所有人被压得蹲了下来。
一旁,柳渝握紧了手,拳头砸向地面。她顶着厚重的压力,额角充斥汗珠,抬头。
视野之中。
眼前的青年看上去并不张扬,也不强壮,甚至还有些瘦弱。他带着金丝眼镜、头发、领带外套,全部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
他背后是无数奇怪的细长手指或者小腿、脑袋或者骨头,堆叠在一起,挤压成一个圆形的背景墙,伫立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当乌云消散,第一抹阳光照射进来时,黑色的物体消散了。
它们像花瓣,又像灰烬,在许笙的背后,某一瞬间,犹如两条黑色的双翼。
一只还未毁灭的法厄同,崎岖佝偻着,跟随在许笙的背后,用花生大小的手指握着白色的伞,撑到了许笙的头上。
而仅仅是一眼,“啪嗒”一声,伞掉落地面。
他也化为了灰烬。
许笙习惯性的,忽视掉柳渝充斥着恨意与愤怒的眼神,抬腿走到了苏瞳前。
面对这样熟悉的场景,许笙做不出表情,就这么俯视他。
苏瞳却忽然疯狂地大笑,他朝着许笙挤着眉头,下半张脸却疯狂笑了起来。他把裤带子里的屏蔽器反复在地上砸碎,那里面的灰色晶核滚了出来。
当屏蔽器消失后,那种感觉就更加浓烈。他左边的匕首对准毫无动静的锚点,右手的木仓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苏瞳的瞳孔放大了,没有任何一刻,他比现在更清晰。
——更清晰地知道,他们究竟在害怕着什么。
。
苏瞳虽然是内心有一颗花花公子的心,但从小就接受着堪称苛刻的教育。衣食住行,无时无刻不处在人的监视之中。
其中,对性/教育尤为严苛,几乎从来没有和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也从来没有过扩张到无法被满足的欲/望。
家里对希望他成为一个优秀的政客,培养了他无与伦比的性格和勇气、正直的三观与理想。
于是,在那段无风无雨,吃穿不愁的日子里,他向往探索新航线的冒险者。想象着自己是一位君王,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登上王座,用铁骑踏平每一寸土地。
他阳光积极,乐观向上,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孩子,在社会的评判标准上,是一个绝对良好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