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画面成了梦里的各种隐喻,苏瞳想象着烛火变成刀刃,在晚宴上,贯穿每个人的脸蛋。
他忽然一个哆嗦地掀翻了桌子上的茶具。瓷砖的破碎声令他感到心慌,又让他莫名烦躁。
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身份尊贵,从不害怕许笙杀死他。
他一脚踢开长桌,把那些餐布歇斯底里地扫在地上。
那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
许笙一行人正在县城里寻找锚点。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集中市场。顶棚是蓝色的塑料,整个地面都透着股清透的蓝色。
寻找锚点用“司南”,一个长得像小灵通的东西。屏幕之上,锚点的位置一动不动,不难找。许笙顺着位置,在一家小摊贩上找到了锚点。
这是个小孩,大概三四岁左右。坐在椅子上,眼神黝黑、一动不动,瘦地像一张没有骨头的纸,不眨眼睛,也不说话。
许笙一看见他,就感觉到有无形的纱布笼罩在他身上,他忽然把他放在摊位上的日记本扫到一边。
他知道自己受了规律的作用,他太熟悉这样的失控的感觉了。
但他还是有些失控地盯着朝平:“他长得太像人了,我不杀,你去。”
“啊?”朝平觉得有些奇怪,锚点不大多数都是人吗。但他还是笑着露出了八颗牙齿,拍了拍许笙的肩膀,“好好好,我来解决,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对了,”朝平问:“我们要不要呆几天再走,赚点钱,多买点物资再走?”
寻常人进来都直接全部打劫带走,像朝平这样遵纪守法的人,倒不多。
许笙没有因为安抚而镇定下来。他看了朝平一眼,没直接回应。他又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苏瞳。
现在,本来情绪稳定的苏瞳,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肌肉一直在颤抖,他比划着小孩的样子,后者无知无觉、瞪着大眼睛望着他。
许笙内心又开始烦躁,他指着那边说:“他不打算给我们机会。”
朝平看过去,此刻,苏瞳手里正拿着一把匕首,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小孩身上刺去——
“呦,”后头冷不丁传来两个女声:“你们在这?终于找到你们啦。”
那刀尖稳稳刺在小孩的皮肤上,上面有一层软质的薄膜,保护着小孩。
。
太阳升起,整个市场都闷闷热的。
眼前的这两个,是迟迟未出现的队友,这两个人和破旧市场格格不入。两个人,一个是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生,大概一米六左右,穿着裤袜。另一个女生,则戴着口罩,手插在裤兜里,带着黑色口罩和白色球帽,长发落在两边。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看样子,是他们使用了规律,阻止了苏瞳的刺杀。
规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私/密的事情,许笙没有问具体规律,就盯着她们。
“有屏蔽器吗?”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气氛,柳渝努着嘴,朝他们抱怨道:“我们的屏蔽器失灵啦,你们有没有多带的?”
朝平:“没有。”
啊?
柳渝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开始表演:“那怎么办,我感觉我的心脏好沉、脚好像也和灌铅了似的,喉咙一直火辣辣的,脊柱更是像有人骑着滑滑梯——这里的规律,怎么对人的负面效果这么大?”
规律就像是病毒,一般能广泛传播的规律,其危害程度不会太大,就算最开始伤害大,在传播的过程之中,也会慢慢地失去原有的威力。
所以,堵在前线,就相当于是给病毒做人工减毒。
而一般只能针对某个点传播的规律,其危害程度就大了。
朝平随口说:“没事,反正也危及不到命,走吧。”
“什么意思,你好没良心啊,”柳渝非常不满这回应:“而且,你们几个,现在就打算动手吗,不带点物资回去是吧?”
许笙沉默,朝平本来说确有打算,忽然就听见耳边的苏瞳大喊道。
“我现在就想回去,你快把规律撤开!”
“回去你爹呢,”柳渝脸色明显沉下:“这才刚来第一天!”
申请“域”并不容易,对于寻常学生来说,一个月只有一次。
苏瞳看上去在崩溃的边缘了:“你要多少,我到时候给你,我家有很多物资!”
“说大话谁不会,”柳渝冷笑道:“但今天,你敢杀他试试?”
她用袖子遮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压力检测器。
苏瞳的压力值,是百分之九十。
人类和法厄同之间,界限就在于“压力值”,当压力值到达百分之百的时候,人就会彻底变成法厄同。就像高温会导致蛋白质